“你听见了?等你有资格与我哥哥一战的时候,再来找我们。”
那一瞬,原本呆滞茫然的孩童,眼神中忽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令得君莫笑即使已经随着自己的兄长走出数步,却还是忍不住又回头向他瞧了一会。
并且,鬼使神差般地说出了另外的一句话:“我等着你。”
竟然是他?
从久远的记忆中苏醒,君莫笑再次望向月孤鸿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淡淡的怀念感觉。
哥哥果然是对的。
虽然还不知道眼前这青年,在这十年中究竟得到了怎样的奇遇,又练就了如何高深的武功,但仅凭他仍然敢于站在北天山的脚下、堂堂正正地向兄长提出挑战的这份胆量,君莫笑就知道自己的兄长并没有看走眼。
“原来是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被她轻轻说出口的时候,却蓦然间带给月孤鸿无穷无尽的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之感。
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虽然是在他的提醒之下,但他还是感到了些许的惊喜。
但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却又令他更觉惆怅。
“你来到北天山,就是为了当年的约定?只可惜,哥哥他已经失踪了一年多,有人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中天山脚下。”
看来,月恒教所得到的消息,跟自己在天山派所听说的并没有太大差别。
月孤鸿原本还希望身为君莫问唯一亲人的君莫笑,能够有更多的线索,但现在却不得不感到失望。
“多谢君教主实言相告……”
凝视着那双跟记忆中一样明亮美丽的碧绿眼眸,月孤鸿心里不期然地又想起她刚才一瞬间杀死众人的雷霆手段,心里情不自禁地有些惋惜。
在他的心目中,她始终都是多年前的那个看似坚强、实则柔弱、需要强大的人时时呵护的女孩,然而只因为那个人的消失无踪,现在她就要承担起整个守护月恒教乃至北天山的使命。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地怀疑,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所隐瞒。
她是那个人的妹妹,自然也秉承了那个人光明磊落的品质。
即使当年孤身深入中原,明知道身份暴露的话会给她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但她也从来没有欺骗过身为陌生人的他和飞鸿。
不想说的、不能说的,她守口如瓶,却也不会用谎言去敷衍他们。
而且,到最后,她仍然还是向他透露了些许的真相,不是吗?
月孤鸿的眼前,似乎再次浮现出当年那可爱女童狡黠的笑脸,以及那脆生生的一句临别赠言:“……我姓君。”
虽然在泰山之巅,猛然得知她真正身份的时候,他曾经无法自制地痛恨过她,甚至在心里骂她是个“妖女”,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他回想起当年跟她相遇时的种种细节,不得不承认,她从没有有意欺骗或迷惑过自己。
真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他自己情难自禁了吧?
心底明明还有许多话想说想问,但想到两人如今的身份和处境,月孤鸿只能有些黯然地保持了沉默。
停顿了良久,他才带着几分言不由衷地开口:“既然令兄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
“且慢!”
没有等他转身,君莫笑已经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
四目相投,月孤鸿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对碧绿如美玉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