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慕容三姐弟示警在前,又有慕容雪飞以身尝试在后,昨夜空闻退出安排无嗔所吩咐的事情时,已经特地嘱咐加强了寺内的防备,想不到今儿一早,送早餐的小沙弥却还是发现无嗔遭遇了不测。
如今听见慕容雪飞所说的话,简直像是在当面嘲笑少林派无能,但进而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他说的又没有错,若是昨夜听了慕容三姐弟的警告以后,自己能够再重视一点,多找些高手来禅房外护法,那无嗔或许就能安然无恙。
所以现在空闻的心里格外不好受。
慕容兰看看他的脸色,急忙又拉了弟弟一把,随即上前道:“大师节哀。想不到贼人竟然如此狡猾,少林的戒备如此森严,却还是被对方潜了进来,将无嗔大师暗算。”
说着,她却又瞧了瞧禅房内的情景,有些诧异地接着道:“只不过,凶手究竟是用了怎样的方法暗算大师?无嗔大师武功高深,怎会丝毫不加防范或反击?而且,表情还如此安详?”
她三言两语,便将此事的疑点一一指出,空闻及其他僧人,也不得不佩服她观察事物细致入微,并且心思机敏。
空闻想了想,无嗔遇刺虽是少林派的内务,但慕容三姐弟为了向少林示警,不远千里而来,两位小姐还因此身受重伤,跟此事也不能算是毫无关系,即便无嗔已然遇害,少林一派还是应该感念他们的情谊才对。
因此他的表情很快又缓和了下来,示意正拦在禅房门口不让慕容三姐弟擅入的僧人退开,任凭他们三人走了进来。
“慕容大小姐说的不错,其实我们也正在为此而烦恼。掌门师伯看上去并没有中毒,也没有吸入或饮用任何迷药的迹象,而且看上去,他还跟凶手在此交谈了许久。”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守卫在禅房附近的武僧几次转头,都看见禅房内灯火尤明,而且还隐约映出了两个人面对面交谈的身影。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那交谈的双方很明显是无嗔大师本人以及一个小沙弥,所以他们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无嗔是因为之前慕容三姐弟的到访而想起了什么事情,要一件件地吩咐照顾自己起居的小沙弥,又或者是小沙弥在向无嗔请教些什么佛经道理。
他们的任务只是确保无嗔安全,既然无嗔还好端端同人说着话,自然也不好妄加窥伺。
再之后没多久,巡夜武僧们便瞧见无嗔禅房内的灯熄了,只是没有注意那跟他交谈的小沙弥却是在何时退出的。
也就是说,无嗔大师昨夜其实有无数次的机会,只要他高声呼救,或是跟凶手过上两招,都会立即惊动守护在附近的武僧们,绝不至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暗杀。
所以,若不是凶手用了什么难以追查的方法迷惑了无嗔大师的心智,那就只剩下了一个解释:无嗔大师认识那个凶手,或者至少知道凶手的身份来历,并且心甘情愿被对方所杀。
空闻等人不是傻瓜,慕容三姐弟能从这些线索中所推测出的事情,他们当然也已经想到,所以才会愁眉不展,觉得此事甚为棘手。
究竟是怎样的凶手,才让无嗔宁愿被杀,也不肯暴露其行踪呢?
慕容雪飞却已经深感懊悔地开口道:“一定是那个小沙弥!我们离开之前,他送我们出去,可惜当时夜色已深,却没有看清他的模样。我只瞥到一眼他的背影……”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向两个姐姐望了一眼,接着又道:“当时我便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后来仔细一想,莫不就是之前打伤你们的那个黑衣蒙面人?”
听他这么一说,禅房内忽然便是一片寂静,人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他,半晌,空闻才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原来三位施主曾经跟那凶手打过照面……唉,若你们能早些认出他来,掌门师伯也不会……”
其他的僧人似乎都有同样的感受,望着慕容三姐弟的眼神便有些不太友善,倒像是将无嗔的死因部分归咎于他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