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再仔细端详,他忽然觉得月无缺的长相似乎带着几分异族人的特征,跟中原人氏有些不同。
中原人对于异族人的敌视根深蒂固,因此多年来几乎已经没有异族人再踏足中原,慕容雪飞自然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异族人长的是何模样。
但他却在书上见到过对于西域胡人的描述,除了跟中原迥异的衣帽服饰之外,胡人的身材都格外高大,而且五官立体深邃,大多高鼻深目,眼珠的颜色也跟中原人大不相同,据说有蓝色、有绿色,甚至还有金色。
当时看到这里,慕容雪飞不禁暗暗咋舌,心道:“胡人眼珠的颜色竟然如此奇怪,那岂不就是传说中的妖怪了?”
现在偷偷瞧着月无缺,他骤然间发觉,除了眼珠的颜色仍然是黑色的,还有衣帽服饰保持着中原人的风俗,其他的几条基本都跟胡人的描述相吻合。
难道说……
转念再一想,月无缺曾经说过他出生于天山地界,那里本来就属于西北边陲、胡汉混居之地,就算他身上有着胡人的血统,似乎也不足为奇。
胡人,只不过是语言风俗与中原不同的异族人罢了,不也同样是人吗?
明日便要抵达姑苏城了,这夜四人在附近的小镇客栈里休整。
虽然说已经到了慕容家的势力范围,按理说那些神秘组织的人应该不会再公然突袭,但慕容雪飞做事缜密,只怕对方会反其道而行之,攻己方一个出其不意,所以在两个姐姐入睡之后却仍然难以成眠,索性披衣而出,四处巡视一番。
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却见月色如水,映出一人高大的身影,却是月无缺正伫立在中庭。
慕容雪飞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却忽见他手上似乎停着一只鸟,虽然被月无缺的身子遮掩了大半,却还是露出了半边雪白的羽毛。
慕容雪飞微微一怔,心头顿时疑窦丛生,立即加快了脚步,径直向着月无缺走去。
月无缺手上的,莫非竟是用来传讯的信鸽?
但天山派已然覆灭,他又能跟什么人互通消息呢?
本来已经淡去的疑虑,这一瞬间重又在心头升腾而起,慕容雪飞觉得自己或许就要找到一个坚实有力的证据来证实月无缺的身份了,但他却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愿意面对那样的结果。
说起来,自己似乎已经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了?
毕竟在之前跟神秘组织的战斗中,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足,而月无缺还曾经在危难之际救助过他。
月无缺已然听见了慕容雪飞的脚步声,但却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看上去倒像是十分坦荡自然,毫无需要掩饰的地方。
慕容雪飞又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停在月无缺手背上的白色大鸟并非信鸽,而是一只羽毛雪白、神气十足的雄鹰。
江南之地,鹰这样的鸟类本来就不多见,何况是这样一只通体雪白的鹰?
慕容雪飞诧异之余,见那只鹰英姿飒慡,却也不由得心生喜爱,忍不住问道:“这鹰……是从何而来?”
月无缺的视线亦凝伫于那只鹰上,闻言只微一摇头,道:“不知,但它很像来自我家乡的天山雪鹰。”
天山雪鹰?
慕容雪飞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略一沉吟,已有些诧异地道:“那岂不应该是在天山一带活动,又怎会来到千里之遥的江南?”
看来,那只鹰是被人驯养用来传讯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而它什么地方也不去,偏偏来到这个客栈找上了月无缺,这也未免太过可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