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些巡夜的家丁,安排在慕容旬院外的守卫,总不可能自己无缘无故地昏睡过去,明显是被人点了穴道。
所以,昨夜有人闯入,那是确定无疑的事情。
而慕容旬所谓的自杀,也不过是凶手所布的局而已。
唯一令人想不透的是,那神秘组织的势力虽然远在天山领域,一时间无法深入到江南腹地,但他们之前的行事风格,仍然倚仗着有之前跟慕容三姐弟交过手的那黑衣蒙面人一般的高手,下手毫不留情,端的狠辣异常。
他们在少林派虽说并未大开杀戒,但无嗔大师致死的那一掌,却不折不扣是神秘组织的人打下的。
至于在昆仑派,对方更是等于血洗了半个昆仑,死伤的昆仑弟子少说也有二十来人。
按理说,对于同样曾经参与过月恒教之战的慕容世家,神秘组织更是无需客气才对。
从实力上来说,慕容世家虽然在武林中颇有威名,但毕竟只是一个世家,而且近年来又多在韬光养晦,因此势力方面自然比不上堂堂七大门派之一的昆仑。
神秘组织在昆仑派都敢以一人之力大开杀戒,为何到了姑苏,行事却似乎谨慎了许多?
除了慕容旬之外,慕容世家里再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即便是死去的慕容旬,也并非神秘组织的人下手杀害,而是任其自尽。
总觉得,其中有了什么变化。
然而,无论那变化是好是坏、是何原因,所造成的事实并没有丝毫改变。
慕容三姐弟最亲近和依赖的长辈,一夜之间被害,令得他们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剩下的事情,慕容雪飞已经记得不太清楚。
好像自从发现父亲被害之后,他的心神就一直飘忽不定,时时刻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带着隐隐的自责和惊惧。
或许是忧思过重,慕容旬的头七还没有过,从未生过大病的慕容雪飞就病倒了。
昏昏沉沉中,他只感觉到有人始终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唇喉间干渴如同火烧的时候,那人会及时送上微凉的茶水,如同甘泉一般潺潺流入心间。
全身滚烫像被烈焰灼烧的时候,也是那个人细心地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
隐隐约约的,慕容雪飞似乎回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母亲还没有故去,每当他在夏日的夜晚因为炎热和蚊虫的滋扰而难以入睡的时候,也会这样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格外体贴地满足着他的所有要求。
只不过,现在父母都已经不在了,除了两个姐姐之外,会这样照顾自己的人,还有谁呢?
不知道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多久,等到慕容雪飞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坐在床边的人是月无缺的时候,心里竟然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感觉。
父亲的丧事未了,慕容世家还需要处理许多的事务,两个姐姐目前一定抽不出身来照顾自己,所以,是眼前这个人的话,也并非那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只不过,若他真如自己所怀疑的那样,为什么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有一个瞬间,慕容雪飞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质问,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疑点全都抛将出来,要对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话到唇边,却变成了:“是你……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
如果他就是凶手,现在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实现,甚至还从之前慕容旬的叙说中得知了当年曾经参与过那一战的门派和世家的名单,不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复仇大计,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除非,他真的不是,那些疑点都有着其他合理的解释。
慕容雪飞满心苦涩地想着,他当然希望如此,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巧合堆积起来,几乎快要将他的信任完全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