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下心,买干粮的时候却又碰上邪呼事了,那老头死活不肯收钱,说是钱已经有人给过了,他不能再要。桂八嘀咕着,只好先走开,趁老板不注意,偷偷把铜板放下。
再到别处,也是如此。走出两百里地,如果桂八一路都接受那些‘孝敬’的话,就愣是能让桂八的盘缠不少一个子儿。
这一来二去,桂八心里犯了嘀咕。于是找了家小客栈,让元善等着,自己把心一横,独自进了家馆子,叫了两斤熟牛肉一只烧鸡,唤小二算帐。小二过来说:“爷,您的帐已经有人付过了,您尽管抬腿走人。”
桂八道:“小哥,你告诉我,帮我付帐的是哪个?”
“哎,原来爷您不知道?那小的就更不知道了。”
桂八扯住他:“好兄弟,你告诉我,我把牛肉钱再给你一份。”那小二面上有些为难,道:“有钱自然好,可再多给我两份,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姓。只知道掌柜那里来了个小厮,说是得管家吩咐,请掌柜照办。我哪里知道那小厮说的管家是哪个。”
桂八无法,只得请小二拿油纸包了牛肉烧鸡,走出馆子。
却见有个小厮在外面侯着。那小厮见了桂八,笑嘻嘻地道:“请问是桂公子吗?”
桂八此时也‘老练’了,不再惶恐,点头道:“正是我。”
小厮道:“依照管家之命在这馆子里帮桂公子付帐的正是小的。管家还说,如果桂公子不问也就罢了;如果着意追问,就请公子跟我来。”
桂八此时心里犹如百爪挠心,哪里还待得一时半刻,请小厮赶紧带路。小厮在前面走,走出一里地,出现了一架马车。
小厮道:“请公子上车。”
“坐马车去?”
“没错。地方远的很呢,马车也要走两天。”
桂八便上了车,想起元善,便请那小厮让马车先绕道客栈,接了元善一起走。待桂八元善坐定。小厮拿起鞭子,往空抽甩了个响,那马儿便奔跑起来。
车轮转动咯啦咯啦地响。元善道:“掌柜的,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桂八自己也想找个人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问那小厮,问来问去那小厮只有一句话:“到了地方自然就会全知道了。”
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桂八只想把事情弄清楚。
出了城,偏离了桂八原本打算走的往桑州的路线,往东南去了。一路上,不是林子就是果园,要不就是看不到边际的庄稼地。前方隐隐出现了一座山。小厮一挥鞭,马车就直直地往那山去了。
青山绿水,泉水潺潺。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连绵的松柏,让桂八几乎要以为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却豁然开朗,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山庄。
似乎听见马车的声音,山庄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名五十上下的老者。马车在山庄门口停下。老者深深一作揖,“小人恭迎主人。”
桂八吓了一跳,急忙跳下马车不住还礼:“老丈弄错了。我一介平民,初来乍到,哪里是什么主人?”
老者道:“请问可是桂八桂公子?从京城来,在京城做的油生意?带的小厮名叫元善?”
“那倒是……”
“那就不会错了。您就是东家所说的主人——”手一挥,指向身后的朱门大院,“这十两山庄的主人。”又往山下比画,“这万顷良田的主人。”
桂八目瞪口呆。十两……山庄?只见门上匾额确实有四个大字,可惜除了那个‘十’字还算有点数外,其它三字他都不认得。
老者道:“小人姓沈,贱名大福,蒙东家不弃,在这里做个管事。东家交代了,要我等一路伺候主人。主人不问起便罢,问了便带主人来这山庄。”
言下之意,如果桂八在夏口伙计那里就追问,就会有人用马车直接把他们接到这里;而如果桂八窃喜有便宜可占,敷衍着想蒙吃蒙喝,那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目的地桑州。
“……沈……沈老爹,”桂八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您告诉我,你东家是不是姓林?”这个‘十两’二字,未免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