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基于战斗上的需要,将房屋焚毁后,不论如何进行宣抚工作,亦毫无效果 ;反之,既不焚屋,亦不掠夺强奸,而进行宣抚工作的地方,当敌人发动攻势作战时,当地居民,亦均继续表示好感,而协助搬运物资 ;但前者的场合,敌人来袭时,居民通敌,于我不利,到现在始痛感需遵守军司令官的爱民方针。
当地居民表示好感,协助军队搬运物资,这是神话吗?是侵略者一厢情愿的幻想吗?——不是。1942 年至 1943 年春,日军进攻河南,当地民众主动为日军带路,甚至帮助日军缴中国军队的枪。仅此一役,就有 5 万中国士兵被自己的民众缴了械。(刘震云 :《温故一九四二》)
近年中国那首流行歌《宰相刘罗锅》主题歌中唱道 :“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两军对垒,当中国军队在民众饥饿难挨,挣扎在生死线时,仍只顾横征暴敛,毫不体恤 ;而日本军队趁机收买人心,发放军粮救济百姓。中国驻军把城周十数里地的农作物放马蹂躏,士兵进村强索一切供应,稍有不遂,武力随之,更滥征民间车马人力,弄得怨声载道,家破人亡 ;毗邻的日军则用现金雇工人筑路,还施以小恩小惠。在这种情况下,“秤砣”于是向侵略者那边倾斜,什么“民族大义”、“爱国情操”,竟通通成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在“秤杆”上压不起足够的分量。
老百姓只盼望过安生日子
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对于老百姓来讲都是“官军”。如果你杀人放火强奸抢劫,不顾百姓死活,你就是强盗、土匪 ;如果你不扰民,稍有纪律约束,你就是仁义之师了。我们可以指责这条简单的法则了“浅薄和愚昧”,却又没有任何其他一条“深刻和智慧”的法则比它更接近历史的事实。有人认为 :在绝对正确的爱国之上,还有一个绝对正确的人本主义。孟子曰 :“民为本,而社稷次之。”我非常赞成这个观点。
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胡适,也曾写过一首诗《你莫忘记》,借一位老人之口表达他的人本思想 :
我的儿,我二十年教你爱国,──
这国如何爱得!
你莫忘记 :
这是我们国家的大兵,
逼死了你三姨,逼死了阿馨,
逼死了你妻子,枪毙了高升!──
你莫忘记 :
是谁砍掉了你的手指,
是谁把你的老子打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