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真是人才辈出,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太子说。
许灼不知道上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是谁,直觉告诉他是宋春景,但是不敢过多揣测。
他眼睛只盯着地面,只觉头顶上的头发都要竖起来。
“抬起头。”太子道。
许灼抬起头,对上太子目光刹那间赶紧低下头去。
惶恐之情溢于言表。
太子侧头打量他,“你害怕我?”
太子即将登基,世人有胆大包天不怕的吗?
许灼不知作何答语。
“既然怕,就说实话,看在你是太医院出来的人,手上有些本事,再给你一次机会。”太子道。
许灼冷汗出了一身。
室内越发朦胧。
“殿下问的是皇上身体吗?皇上身体虚空、六腑烧热,连日批改折子不堪劳累,晕在了寒翠宫,娘娘召下官同赵太医一起去救治,拖了这许多天,万幸皇上终于醒了。”
室内安静下来。
侍女洗干净头发,将乌黑湿润头发拢到脑后,拧了面巾为太子擦洗脸。
太子闭着眼,不发一语。
许灼咬紧牙关,坚定道:“除此外,下官什么都不知道了。”
侍女将面巾换了四次,洗干净脸,再取一块崭新洁白棉布,为太子擦洗脖颈肩膀处。
太子睁开眼,盯着温柔飘荡的纱幔,“既如此,走吧。”
许灼犹豫问:“那殿下的伤……”
太子不答,叫了乌达一声。
乌达推门进来,“殿下?”
太子叹了口气,“将他扒光衣服打一顿,扔出去。”
乌达:“?”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再看许灼,早已震惊万分的望着太子。
乌达自诩体察君心,此刻也迟疑了,“打成什么样?”
侍女洗干净肩膀,低眉跪在一旁。
太子站起身,露出结实胸膛,“你看着打吧,死活都行,打痛快了为止。”
许灼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侍女提裙起身,为他清洗前胸后背。
纤细指尖行至背上伤口,微微一顿,绕开来,继续擦洗。
乌达只好提起人来,两步出了门。
他站在门口呆立片刻,似乎再想如何处置。
“大大大人,”许灼终于能说得出来话,结结巴巴求饶,却又不知该求什么,“我……”
乌达低头看他,许灼十分落魄跪坐在地,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水汽还是眼泪,清晰俊秀的面孔十分无措,看起来更加好看。
像一副未干透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