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王扭过头继续看着宋春景,道:“还不肯交代?”
宋春景唇色肉眼看见的往下褪,声音嘶哑道:
“当时,皇上先出了事,下官扑过去抢救,紧接着淑嫔出了事,宫女也喊人……”
他盯着荔王,竭力忍耐着,慢慢道:“皇上同嫔妃一同出事,自然是先顾着皇上。皇后娘娘临危不乱,要下官去救治淑嫔,可淑嫔骤闻皇胎出事已经气血下沉,女人生孩子一直便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大出血更是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她那会儿已经开始涌血,无论如何止不住了。下官同许太医,即便拼劲全力也回天乏术……”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下官必然想救,否则于心何忍啊?”他反问道。
一副悬壶济世,大公无私的模样。
荔王长长的“嗯”了一声。
“许太医也在,可为下官作证。”宋春景又提醒道。
说完几句话,他脱力般靠在了身后木头桩子上,痛苦的闭上眼。
眉间尽是竭力忍耐。
一旁,指尖滴滴答答还在不住往下淌血。
场面残忍骇人。
荔王听完点了点头。
心中却不为所动,森森道:
“许太医呢?怎么说。”
许灼差点吓破胆,闻言一激灵,额头上的汗珠滴下来,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荔王攸然叹了口气,对着宋春景冷笑一声:“嘴硬。”
“继续。”他用下巴点了点行刑侍卫。
心狠手辣的行刑侍卫绷着脸,目光狠戾,一次拣起三根皮绳,捏成一股,高高向后拽起——
众人不忍再看,俱都转过头。
宋春景抬起眼,狠狠盯着那皮绳。
侍卫手行至最高处,眼看就要松开,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宋春景瞳孔攸然一缩,突然喝道。
行刑侍卫一顿,犹豫的看了一眼荔王。
就这一眼,给了宋春景片刻之机,他道:“王爷,可否换一只手?”
荔王一皱眉。
宋春景咬着牙,这种危机时刻,竟然微笑了起来。
“我这双手,是救命的手。”他道。
荔王已经极其不耐烦了。
心道:要的就是你这双诊脉救命的手!
“我这手里,有东西。”宋春景赶在他发话之前说。
荔王犹疑了,心不安的跳了跳,问:“……什么东西?”
宋春景额上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撵,白如玉璧的脸像刚被雨水冲洗过。
这点落魄,丝毫影响不了他的镇定。
眼角眉梢微微向上一抬,嘴角也跟着向上挑了一分:
“当年皇上带着太子御驾亲征,我随侍左右。太子在战乱中受了伤,不省人事,要施针方能逼出污血。但是战场杂乱颠簸,恐怕有失,当时人手奇缺根本无人递针,也怕耽误了功夫,便将针穿肉而带,捧着装沸水的玻璃瓶,一路跑到皇上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