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扶着心口,气若游丝地垂泪:“我早就知道是这样……”
不仅鬼使黑白,连大蛇身体中的黑晴明都以看渣滓的目光看晴明。晴明倒不在意:“我和博雅是秘法开启的一端,黑晴明与八岐大蛇是秘法终结的一端,都需要进入镜中。鬼使黑鬼使白,请守住外面。诸位,开始了哟!”
大天狗听说妖狐不吃药,亲自端了药,还煮了一碗肉汤去医药室找他。拉开门,看见妖狐趴在窗边,背影透着幽怨,生在背后的一双黑翅膀在凄怆的风中颤抖,不时还有几根零落的鸟毛。
“怎么了?”大天狗放下托盘,同妖狐并肩看窗外。
“破灭了。”
大天狗冷冷地嘲弄:“什么破灭了?你勾引美貌少女的罪恶幻想吗?”
“是的。”
“啊?”大天狗一愣,他只是开个恶意的玩笑,没想到妖狐居然回答说是。蠢狐狸垂涎美少女从来就没停过,怎么打也不老实,这会怎么转向了?
于是大天狗重新问了最初的问题:“怎么了?”
妖狐指着正举着大蒲公英盖房子毁树木的绿衣少女:“那是小糙妹妹……”
又指着上蹿下跳的大青蛙:“温柔可爱的白兔妹妹……”
还有被风吹起头顶的荷叶、露出一圈光秃秃头皮的河童:“小生的鲤鱼妹妹啊!”
“还有三尾姐姐,童女妹妹……”
小蝴蝶在门边探头,悄悄问:“妖狐大人肯吃药了吗?”
妖狐闻声大哭起来。
他捂着脸坐在地上,两条腿直踹:“我的小姐姐啊!小妹妹啊!这世上的美人都变作了这般模样,小生还如何爱慕得起啊!小生不要吃药,不要疗伤!让小生死吧!小生愿意为天下红颜陪葬!”
大天狗用自己此刻的狐狸腿踢了妖狐一脚:“休要用吾的眼哭你的美少女。以吾身体之自愈能力,你的些许小伤如何能取性命?再说,你的性命是吾从镰刀伞剑下救出,你要死,先过问吾。”
他端过药,递到妖狐嘴边:“这是止痛的。伤虽不碍事,疼痛是好忍的吗?吃药,不要找打。”
妖狐抹掉眼泪,接过药一饮而尽,鼻子眼睛皱成了一团。他才呲牙咧嘴地喊了声苦,大天狗已从袖里拿出一块蜜糖。“来的路上从姑获鸟处要的。”
“哟!谢了!想的够周到的。”妖狐拿过糖掰成两半:“你要不要?”
大天狗瞟了妖狐一眼,哼了一声:“小孩和蠢货专属,吾不需要。”
妖狐翻了个大白眼:“不识好人心!正好小生喜欢,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他吭哧吭哧啃完两块糖,摸摸肚子,“怎么忽然饿了?”
他一早起来见自己有了翅膀,图新鲜飞个不停,直到出了事故。被救醒后对着巫蛊师的温柔笑靥惆怅地过完了后半日。一天下来他水米未进,可心中又愁苦,不曾感到饥饿。不过大天狗一来,同他又打又闹又说话,妖狐心境明快不少,辘辘饥肠全运转了起来。
大天狗把肉汤给他,妖狐接过来大口喝着,不时笑嘻嘻地瞟大天狗一眼。
“休要贼眉鼠眼看吾。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