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害怕。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和曾经经历过的职场体验完全不同,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直面通缉犯,那个通缉犯还是在警察局的档案里驻扎了七八年、一次都没有抓到过的危险人物。
可是这些事情能够说出口吗?
安念空子是要成为职业英雄的人。害怕敌人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概是因为到了有风的地方,方才在鼻尖纠缠不休的味道已经散了大半,就算被闻到了也会被误认为是隔壁小饭馆传来的食物香气。
青年的双手越过少女的肩膀,用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动作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电车站的情况我已经听他们说过了,”他说,“让你经历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很抱歉。很害怕吧,独自面对敌人……害怕的话就说出来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害怕过。”
骗子。
空子将脸埋进青年战斗服的布料里。
谁都知道“木偶”所在的英雄科A班在一年级的时候就经历过敌人的袭击,那个时候他比空子还要小上一岁。虽然具体发生过什么已经无法考证了,但从现有的传言版本中可以得知,那个时候的“木偶”是与敌人正面交战过的。
和被单方面钳制的空子不同,年仅十五的“木偶”是与敌人正面交战并活着回来了的。
单凭这一点,空子就无法原谅自己。
她比那个时候的绿谷还要年长上一岁,可面对敌人的时候,除了发抖,她什么都做不了。
太难看了。少女咬着后牙槽,强迫自己将肚子里那些委屈和不安全部都咽回去。这样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自称木偶前辈的粉丝。
她抬起手在青年的腰部虚虚推了推,试图将自己从对方的怀中带出来。然而卷土重来的刺痛感在手腕皮肤的活动中变得更加明显。
少女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青年顺势抓住她的前臂,将被火焰烧灼得惨不忍睹的部位递到路灯不算明亮的光照下。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破坏成骇人的灰黑色,那些脏污的色泽之中还夹杂了过于鲜亮的血红,硕大的水泡痕迹沿着被烧伤的皮肤不规则地分布着,光是看着就十分吓人。
绿谷睁大眼睛,“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唉……?”
不待少女反应,青年突然蹲下来,用手臂撑着她的膝窝和后背,就这样将人拦腰抱起。空子被他唬得一愣,原本组织好的推脱的台词全都抛在脑后,只能木然地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向着医院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
令她回过神的是街道上路人们混合着惊奇和探究的目光。
空子这才反应过来她与绿谷之间是什么样的“不雅”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