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新获得身份的第三始祖竟一出场就杀死了巴兹克大人,这完全就是挑衅我等上位始祖的威信啊!”原先那个被克鲁鲁气的拂袖的血族迅速凑到修尔扎面前倾诉着,唉,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所谓活着,拼的就是演技嘛。
“巴兹克?”修尔扎挑眉,他稍微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回忆这个名字对应的到底是谁,“他死了?”“是的!”那位血族面目严肃,他狠狠的瞪着亚瑟拉,那模样恨不得噬其血肉。“如果我没记错,巴兹克似乎是一位第二始祖?”修尔扎的语气飘飘然,“若是连一名第三始祖都无法击败——”修尔扎的语气不急不缓,沉静而带有磁性,“亚瑟拉。采佩西,你怎么想?”
听闻亚瑟拉的姓氏,众血族皆是一愣。毕竟第一始祖制造出上位始祖是常有的事,谁都不会惊奇,但是,要说第一始祖将自己的姓氏赋予一名上位始祖的事,却是前所未闻。
“血族是一个高贵优雅的种族。”修尔扎启唇,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就像是真的在为另一个种族介绍血族那样。那个人当初……也是这么跟他介绍的吧?那个消失在时间长河中只留下一个背影的男人。血族第一始祖的“父”,所谓的,血族的真祖。“身为一个血族,你可以失败,但不可以龟缩在昔日的狼狈之中;你也可以死亡,但绝不可以放下尊严,放弃对力量的追逐。血族是优雅且危险的种族是花园中绽放得最为艳丽的带刺蔷薇。血族之所以拥有人类的外表是为了使其沉住气,隐忍下来,血族拥有獠牙是为了在长期隐忍后的爆发。”修尔扎语气平和,语调并未因为唇中所吐露的内容而变得高昂,就如同一块碎石,轻点湖面,最终沉入湖底。他漠然的扫视这眼前低垂着头看似顺服的血族,看似扫过了每一位血族的脸,但他的眼底却是空空一片。
现在的血族就是光鲜外皮下慢慢腐烂的果实,终有一日会绽开狰狞的皮肉,露出腐烂殆尽的内里。这一些,身为真祖的他是否早已预料到了?所以,才丢下了正直鼎盛的血族,不,不是丢下,是抛弃,连带着身为他唯一子嗣的自己。啊,何其残忍,在不知名的地方看着自己被空虚吞噬的只剩下表皮。其实啊,上位者才是最先被玩坏的存在吧,孤独和空虚是比权利和欲望更易引起腐坏的病毒,他是这样,真祖是这样,所谓的神亦是如此。病毒,在传染啊。
“以上,我所要说的全部。”在血族人心惶惶的时刻,修尔扎却好无厘头的结束了他的话语。没有惩罚,甚至连警告也懒得提及。根本就,翻不起什么大浪啊。修尔扎虽然对巴兹克只是提了只言片语,但是在场的所有血族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放任,只是放任。但即使如此,众血族还是得摆出一副虚心的模样。
“这是格斯忒的宴会吧?我也就不扫大家的兴了,都散了吧。”修尔扎笑的温柔,实际上确实觉得扫他们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乌合之众罢了。
得到了修尔扎的准许,众血族谁也不愿留下来杵在这当靶子,纷纷三三两两的散了开来,聊天赏花,好不闲散。从你今天看到一个和口味的人类孩童到我珍藏了什么美酒,不亦乐乎。而作为宴会的主角,格斯忒却选了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位置,跨坐在那个与他相似的男子身上,在男子宠溺的目光下笑的开怀。克鲁鲁则是在繁多的瓜果中挑拣着和自己口味的,时不时还给亚瑟拉口中送去一个,有时亚瑟拉反应不急,被溅了一脸清甜的汁液。唯有那位唯一的第一始祖,独自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可以俯视整个会场的华丽椅子上,单手撑着头,拿着盛满了猩红色液体的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他注视着天上的繁星,目光深远,好似看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看。
他和血族的活动范围隔了大半个会场,与其说是他在刻意疏远别的血族,倒不如说是血族们本身不愿太过接近这位喜怒无常的第一始祖。因为太过冷漠所以只能被远远的瞻仰,因为无可匹敌所以被畏惧。这就是上位者与下位者的代沟,持久且不易打破。就仿佛,是两个世界。他现在看起来很孤高且不可一世吧?当初真祖也是这样呢。他曾一直仰望着,崇拜着那个人,结果却被告知,仰望是距现实最远的距离,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那个人,正如现在其他人都不了解他一样。(其实修尔扎有恋父情节啦~(◔◡◔)也许——还有点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