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算你说服我了。
顾惜朝揉揉太阳穴,弯了嘴角,“随便吧,怎样都好。”
然后习惯性地微扬起了下颌,何况就算雷纯做这件事有别的原因,也没什么能够阻挡自己,他有这个自信。
戚少商微笑,“这就对了。”
他爱这个动作,爱这个笑容。
所以,怎样都好。
初冬,清晨。
轰隆轰隆的飞机从灰蓝色的天空下斜穿过去,金色的太阳挂在角里,天边的云于是被一朵一朵点亮,叠在一起,纠纠缠缠。淡薄的雾气凝结起来,以人眼可见的形态在空中流动,无端地便生出些时光荏苒的感慨。远方混着腥气的咸湿的海风袭来,拍合着模糊的海浪声,缕缕渗入皮肤,血液染上清冷的含义,冰冷了意识,于是整个人得以清醒。
南方的海滨,平直的沿海公路一眼望不到头,不知要通向哪里。
路的一端是海,另一端零星地立着几幢屋子。
向右数第三座,暗灰色的二层小楼,远远可以看到屋顶伸出矮矮的深红色的烟囱,露台上用木雕的白色欧式栏杆,同样是白色的小格百叶木窗。墙壁上爬着植物,虽然已经入了冬,却仍然绿油油的。大门是银色,繁复地雕着花,很有些古朴的味道。
寒凉的风透过木窗卷进屋里,雪白的垂地曼帘在起起伏伏。楼下的大厅装修古朴高贵,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明亮奢华的水晶吊灯射出五颜六色的柔和的光线。在一排宽大的转角沙发前是镶嵌金边的透明茶几,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雕龙画凤的精致茶杯。壁炉边铺着美丽的阿拉伯地毯,踩上去很软。
女佣端着两只茶杯轻巧地转上二楼,木质的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敲了敲门,在听到许可后方才进入。
房内的两个人没有交谈,她放下手中的茶,轻微地关上窗户,取过一旁衣架上沉甸甸的外套披在男人身上,随即恭敬地退了出去。
男人的鬓角依稀可见星星的白发,但整个人气度仍是不凡。他上身微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绵长,空气里传来风声,所以更显得宁静。半晌,坐在男人对面的医生终于收回了搭脉的说,习惯性地托了托眼睛,开口道,“雷先生,您最近睡眠如何?还出现过晕眩的状况吗?”
男人收回手,扣好袖口,微笑起来,“这一个星期感觉很好。”
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脉象上看,您的病情已趋于平稳,身体也正在恢复中。这主要得益于精神上的放松,我想,您自己也有体会,”医生顿了一下,看男人点了点头,才继续道,“我很支持您的决定,摆脱长期的压力有助于您的健康,以您现在的情况,只要不再承受过度的疲劳,应该就不会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