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路玲很少再到外面晃荡,惟有一两次仗着兽人的突袭刚被解除,远远走出了林地营地。
再接着,素来空荡的统帅帐篷口外,多出了两名副将领。
想必瑟兰迪尔有所耳闻了。她模糊地想着,在灯台光线渐渐退去的角落里睡去,醒来时,直直对上他的双眼。未等她发问,他已道出来意。
“你做恶梦了。”简洁、明了。
闻言她撑起上身,不仅后背,额头也满是汗。“大概热着了。”
他不语,只是清亮的目光注视令她下意识回避,须臾,路玲听见他的声音:“趁现在去洗个脸。”
她摇了摇头,抬手拭了一把汗,挡在她和灯光之间的影子无声远去,在反应过来前,徘徊在她喉间的话兀自跑了出来:“最后一次溜出去,我到过绿精灵的营区,要不是我慢条斯理地流连,指不定一眨眼就被他们抓了。”
“显然,你并未空手而回。”
是刚醒过来,或兼有被他点破了心事的关系,话音一落,她的眼帘掀了起来,落在他修长轻盈,但也清冷孤绝的背影上,逆光下,那淡黄色长发竟然晕出碎金般斑驳的妖冶光泽。
“他们会派出身经百战的将领,爬上黑暗塔。”梦境混乱的片段仍冲击着她,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她扯了下嘴角,同时看到他的眉皱了一皱。
“吉尔加拉德失去了理智,他的部属也陪着他么。”他喃声念道。
路玲听到这句话,默不作声。良久,她挂上清淡的笑,“至少他们尝试了其他人不曾想,亦无能力踏足的路。包括我们。”
立在光暗间的他投来似笑非笑的一眼:“我愿见其成。”
堵得她憋红了脸。
好一会,她平静下来,不禁暗笑自己跟瑟兰迪尔争论起这些。一念转过,心头倏地盘旋起一个疑问,她勉强算是这场战役的知情者,却也不自已地去祈盼任何加速战争落幕的奇招,可瑟兰迪尔呢?
他叫人惊诧的清醒源自什么?
四天后,伊兰迪尔利用兽人的袭扰反向进逼黑暗塔,惹来附近蛰伏的半兽部队围攻,螳螂捕蝉,吉尔加拉德安排的弓手在高原的一处西面高坡实施远程剿杀,黄雀在后,林顿与林谷队伍中经历过上纪末大战的高级指挥官开始攀向依山而建的钢铁巨塔,而在此之前,他们要花整整半日来征服70呎高的石灰岩底座。
黑魔君会任凭危险蔓延吗?瑟兰迪尔向北眺望,魔炎高原边缘的黑暗塔比在烟云中对它俯首帖耳的山脉尖峰还高出一半。
他无法多直视它一眼,因为父亲身殒的一刻仍清晰无比,因为黑暗塔似乎就是索伦本身,贪欲、腐化、混沌的恐怖,无时无刻不图谋侵蚀他的灵魂。
收到阿姆罗斯分享的情报,获悉西军调兵埋伏风啸战线北端据点以东的山丘背后,他直觉这次新动作与黑暗塔有关,当即严令所有人恪守其位,奇怪的是当路玲发现营外的变化,她接受得太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