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乌换衣服很慢，但膝丸也没催他，直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才问：“换好了吗？”
“嗯……”
膝丸转过身，然后手脚利落地帮小乌把长出一截的袖子挽了起来，紧接着，他又去挽裤腿。然而这次却被小乌慌忙避开。
膝丸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退得太急而踩到裤脚的小乌直接被绊得就要摔倒了。膝丸长腿一迈，眼疾手快地抓住小乌的一只胳膊，将他往回拽，结果用力过猛直接让他撞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乌的鼻子被磕得一酸，两行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没事吧？！”膝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看着鼻子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小乌，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抱歉，还痛吗？”
一开始还只是生理性流眼泪的小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他一哭，膝丸就变得紧张起来，轻声细语地安慰他，结果他越是安慰，小乌哭得就越厉害。而且他哭并不是那种放开了嗓子的哭，而是一抽一抽地，咬住嘴唇想要克制自己出声，但是却又时不时溢出一两声哭腔的哭法。
膝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阿尼甲虽然有时候不省心了点，但从来也不会给任何人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更别说是弱点。就算是担心也只是担心阿尼甲是不是又忘记自己的名字了→_→
因此，在看到自己打心眼里认下的弟弟露出这样伤心又示弱的表情时，哥哥丸简直心疼坏了，“别咬别咬，嘴巴都快咬破了，”然后把手伸到他面前，“咬这里。”
这回小乌倒是给了个反应——摇了下头——然后……他接着哭→_→
这下可把膝丸吓到了，本来以为就撞了下鼻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欧多多哭成这样再小的问题也是大问题了啊！他一叠声地问小乌：“疼得厉害？”“我带你去找药研？”，可是小乌只是哭，并不回答。最后膝丸一把捞过小乌，语气坚定地说：“走！去手入室！”
然而还没等膝丸把揪着他衣服哭个不停地小乌抱起来，就被他的动作吓住了。
小乌一改之前不愿亲近人的模样，扑在膝丸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不再压抑不再克制，一边哭一边凶膝丸，像是要把心底堆积了多年的委屈全都一次性倾泻出来一样……
“你对我那么好干嘛！明明不是同一批材料同一名刀匠所锻的，我根本不是你的弟弟！明明你真正的兄长也不喜欢我不是吗！”
“像我这样的仿刀代替品，明明只有在双剑缺少的情况下才能被使用！既然双剑俱在，那根本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带我回来？为什么要唤醒我的灵智？既然锻造的时候只给了我仿品和替代品的烙印，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成为能独立思考的付丧神？”
“我天生就是为了成为你的代替品而存在的，既然你在这里，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你说啊！”
“你对一个仅仅只是你代替品的家伙那么好干什么呢？你告诉我啊！你说啊！”
小乌握着膝丸的肩膀，像一头发疯的雄狮一样近乎暴虐地盯着他，似乎只要他有一丝不对劲，他就能扑上来狠狠地撕裂他。
原本剔透的金色眼眸变得一片赤红，周身的气势也变得咄咄逼人，与之前胆小爱哭的性格比起来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膝丸一开始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面对小乌凶狠的模样也一点不慌张，先不说他们之间练度存在着巨大沟堑，更何况在他看来，小乌这只是在发泄而已。
这其实也就意味着他已经主动地在他的心里开了一扇窗，而不是之前门窗紧闭的情况——拒绝任何人进入，也容不得里面的自己走出来。
之前还在为如何开导弟弟而苦恼呢，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正好吗？至少比他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要好多了。
膝丸仗着自己的练度高，强行把小乌摁回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揉着他的脑瓜，一只手在他背上顺毛。
感觉到肩膀被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膝丸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了。”
刚被安抚了一些的小乌顿时又炸了，想起身接着怼但膝丸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是仗着练度高，咬我呀？
“其实你说了那么多我就记住了第一个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