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谁都没有想到最先开口的是他们以为最不可能开口的粟田口家的刀,但是看到是鲶尾藤四郎之后,也有理所当然的感觉。
鲶尾藤四郎此刀,看似大大咧咧阳光开朗,与他形影不离的骨喰藤四郎最明白了,若说骨喰藤四郎对过去的失去的记忆执着,鲶尾藤四郎则是对现在的记忆更为执着。鲶尾藤四郎总是笑着安慰他,过去的记忆没了不要紧,可以一起创造以后的记忆,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审神者并非是他们的审神者,甚至曾经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伪装出来的、被欺骗的假象,说最无法接受的,就是鲶尾藤四郎了吧。
“兄弟……”骨喰藤四郎悄悄的握住鲶尾藤四郎的手,像是要给他安慰,其他的刀看不出来,他可是知道的,昨夜里鲶尾藤四郎睁着眼睛一夜未睡,此时的身体又有多么颤抖。
鲶尾藤四郎固执的看着药研藤四郎,眼下淡淡的青黑色落入药研藤四郎眼里十分刺眼。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了紧,药研藤四郎抬起眼,直直对上鲶尾藤四郎的双眼,只觉得此刻喉咙里像是火焰在燃烧一般,生疼生疼的,好似有千万把刀在那脆弱的薄膜上割着、刮着。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而冷漠:“是的,没有错,在鹤丸殿到来之前,与大将真正有着契约的刀,只有我。从一开始,她从来都不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但是维系这个本丸的灵力……是塞拉的没错。
既然已经开口,最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或许是已经不想再思考更多的东西了,药研藤四郎也没再等有谁提问,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和鹤丸殿,都是暗堕刀剑。当初在厚樫山出阵时,鲶尾哥你们遇到的暗堕刀,我们认识,每月一次的例行外出,也是去见他们。”你们和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来这个本丸,是因为另一位时之政府高层审神者的举荐,当时大将并没有合适的身份,所以我让大将答应成为审神者。”她并不是故意要欺骗的,都是他的执意要求。
“大将她并没有欺骗你们,她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是我让她什么都不要说的。”
“我,从来不认为这个本丸是我们的归宿,也从来没把你们当成我们的同伴。”
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明知前路是来自曾经同僚的谩骂或者无法理解甚至痛恨的表情,药研藤四郎却觉得所有的藏着掖着的事情都说出来后,心中的郁结也都散了,因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挽回什么呢?
鹤丸国永有些惊讶,无聊得扯着自己衣服上的白色毛绒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忍不住古怪的看着药研藤四郎。在他的印象里,药研藤四郎并不是一振会说出这么冷酷甚至恶毒的话来,这是要撇清一切关系的意思么?鹤丸国永摸着下巴想道。
大厅里一片死寂。
每一振刀剑都苍白着一张脸,面露绝望,眼瞳泛红,甚至有一部分刀剑已经将牙咬得咯咯响,并非是对药研藤四郎或者审神者的不满和怨恨,那是一种无助茫然到极致的空茫,更多的是那种毫无实感的恐惧。
朝夕相处的审神者并非是审神者,那对审神者与生俱来的依赖让他们像是失去了支柱,摇摇欲坠,信念的崩塌甚至可以动摇他们的存在。
蜜色的眼眸流淌着淋漓的悲哀,一期一振悲伤的看着药研藤四郎,像是在看一振从未见过的刀剑,眼前陌生的付丧神真的是自己的那个乖巧可靠沉稳的弟弟么?
“药研,你……一直在欺骗我们吗?你真的……从未把本丸当成家,从未视我们为家人,从未……将我当成你的兄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