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药研藤四郎将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没有回头:“一期哥,已经很晚了,还不睡吗?”
站在药研藤四郎身后的一期一振听到他冷淡的话语,蜜色的眼眸愈发黯淡,他忽略掉那个大家都知晓的答案的问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新来的孩子已经睡下了……骨喰和鲶尾在照顾他。”带着几分游移和淡淡的希冀,他问道,“药研,可以和我聊会儿天吗?”
药研藤四郎转身,背靠着冰冷的木制栏杆,没带眼镜使得他那双紫色眼睛里的情绪一览无遗,那带着些自嘲、无奈和冷淡的意味:“想和我聊什么呢?一期哥?”他语带笑意,却更像是嘲讽,“聊大将的去向?聊我是怎么欺骗你们的?还是……聊我的过去?”
二楼的栏杆上望去本丸的大部分景色都一览无遗,无论是此时那棵几乎掉光了树叶的树,还是那泛着冰凉的色泽的池塘。
一期一振并没有直视药研藤四郎,反而走上前,微微躬身,学着药研藤四郎之前的样子,趴在栏杆上,看着这漆黑的夜幕。
没得到回复的药研藤四郎没在逼问,停下了那咄咄逼人的话,也没有再次转身,他只是靠着栏杆,抬起眼怔怔的看着正对着的曾经塞拉瑟莉娅的房门,深紫色的眼睛里酝酿着沉沉的色彩,有一丝丝的无助,更多的是忽然涌上的疲惫。
他多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停下脚步,再也不上前一步。
可是,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身为药研藤四郎的骄傲,让他永远不会停止。
良久,一期一振忽然开口,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啊,一直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
“我一直认为,身为粟田口的大家长,身为你们的大哥,应该好好的将你们保护起来,了解你们的想法、了解你们的喜好,让你们不为任何事情而烦恼,为你们打造可以自由安稳的生活。”一期一振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是直到刚才,我才发现我错了。”
没管药研藤四郎的欲言又止,一期一振快速的接下去:“当我看到听说审神者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乱他们悲伤的神情,我就在想我以前禁止他们和审神者接触是不是错了。还有你,药研。”
“药研成熟又稳重可靠,是本丸的支柱,有的时候,比起我,药研更像是哥哥。弟弟这么优秀,让身为哥哥的我又是欣慰又是难过,欣慰药研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得这么优秀了,难过的是药研太优秀了,以致于什么都自己扛着,我这个哥哥啊……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分担。”
他自嘲一笑:“自称是你的哥哥,却连你的想法都不知道,也不能为你做什么,甚至不了解你尘封的过去,无法成为你信任的人,无法体会到你的心情,说句难以启齿的话,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审神者的缘故,你才会变成这样的,我的臆想让弟弟们无法接触到孺慕的主人,也将你推得愈发的遥远。若非是这一次那孩子的出现,药研还是和以前一样,将什么都扛下来,什么都不会说的是吧。”
“所以说我啊,还真的是,不配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哥啊。”一期一振偏过头,清澈的蜜色眼眸中倒映着药研的身影,轻声说道。
药研藤四郎沉默,眼眸焦距凝起,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刻意远离的哥哥,然后他摇了摇头:“并不是一期哥的错,因为有了一期哥,弟弟们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大家都很喜欢一期哥。”许久未曾笑过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我已经无法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活在一期哥的保护下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是我该说对不起,一期哥。很晚了,回去吧,一期哥。”
说完这番话,药研藤四郎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理会因为他这番话而瞪大眼睛的一期一振。
“药研!”一期一振急促的呼喊了一句。
药研藤四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一期哥,我也是。”
一期一振只看到那双熟悉的、沉默的紫色眼眸在门后渐渐的被掩盖住,黑暗隔绝了,一切。良久,一期一振笑了,却眼含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