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负手而立,头偏到一边,尽量不去看到她的悲伤,木然回答:“是”。
“真是体贴啊……”她梦呓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他,微笑,深吸一口气问:“陛下何必总要背对着我……如果不愿看到我,何必留我在身边千年之久……如果不愿看我伤心,又何必一定要让我伤心……?”
润玉被她那样直白的眼神和问话问的心虚,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但是她从未明确表白过,也从不会像这样面对面大胆的注视着他,将眼里的爱恋和忧伤展露无遗。
“陛下……”
意识到她将要说什么话,润玉屏住呼吸,最隐秘的身心里,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
“邝露不嫁……邝露心中只有陛下一人……别人也许是为了天界有明主……为了权利地位……所以追随陛下左右……但是邝露……一直都是……因为爱慕……才追随多年……”
她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柔软落下,却让他内心,受到重击。
邝露缓缓从手腕上取下一串蓝色的珠子,伸直手臂递到润玉面前:“邝露有罪……窥探天帝梦境。这串梦珠……还给梦主,从今以后,邝露绝不会再度偷看。”
“另外,也希望天帝陛下,不要再通过幻镜看我————不管我在哪里。”
最后一句,语气骤冷。
只有两个人的凉亭里,悲伤的女子笔直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串梦珠,定定凝视着他,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但自始至终没有流下。随着话音落下,眼里一片炙热情感迅速冷却,最终只有冰冷的哀伤。
草丛里一簇青草,不安的动了动。
站在她面前,润玉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对面仙子纤细的手指松开,梦珠沉甸甸落在他的手心里。
她拿出的瞬间,他就看出来了,那是自己的梦珠。她一定在梦珠里看到了,自己打开幻境看她的情景。除了和鲤儿一起观舞那次,还有过好几次,都是和那次观舞的同一时间,会忍不住想再看看,她是否又在跳舞,笑颜如花。
有时看到她在布星,有时看到她和那小公主说笑,有时看到她在父亲面前撒娇。
看到她不在他面前时,完全是个明艳娇美,活波随性的仙子,他不禁想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