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笔书仙,那不是他说出类拔萃,想指婚给她的人选之一么?她不知怎么回答,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竟然就被这样轻易动摇。
见她沉默不语,他神色冷了冷,随手变出那本《控海仙术》,递交给她,邝露双手握住书册下边沿,然而竟从他手中抽出不得。
“别走了。”润玉波澜不惊,眼神看向庭院中嬉闹的几人,“你走了,鲤儿和彦佑都会怪我很久。”
凝视住他硬英挺的侧脸,邝露追问:“只是为了彦佑君和鲤儿吗?”
“你也是我的得力助手,”他不置可否,目光专注于庭院一角的花木,“我以为我向来足够体恤属下,难道在何处无意亏待了你,你才一定要走?”
邝露握住书册的手指紧了紧,他的手在书册另一端也不曾放开。两人就那样对峙着,手与手之间一起握着那本《控海仙术》。
注意到他眼神躲闪,这一回,邝露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掠过心头:玉兰树下,他为她的不了解和劝婚而生气;晕倒时,他守了她一夜;两月不见,他的梦里有了她,甚至还通过幻镜看她。
风吹,云散,碧空朗朗。庭院里的一草一木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
邝露忽然想和自己打个赌,一个大胆的赌,赌注是自己的余生。
赢,就留在天界;输,就远赴深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要赌的就是,他心里有她。
☆、天人博弈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若是输了,也只好愿赌服输。
邝露深吸一口气,凝了凝神:“我走的原因,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润玉手指不自觉一松,任由她将那本《控海仙术》从他手中抽走。沉默良久,他眼神茫然望着虚空,“上元仙子不是发过誓,愿意一生追随本座么?一字一句,犹在耳边。”
多少次拯救他于一无所有的暗黑噩梦中的,就是那个掷地有声的铮铮誓言,而今她却忘了么?
“邝露此去就职驻海仙官,同样是为陛下效劳,不算违背誓言。”早就意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邝露对答如流,“何况陛下已然禁止我出入璇玑宫,既然不能追随左右,那么不管是在天界效力,还是在海底效力,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