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景,白卉穿了一身绛红色杭绸衣裙,鬓上簪着金镶红玛瑙的簪子,一只金坠角压发,跟来的丫头也打扮得喜气洋洋。
凤姐听得心里一咯噔,林妹妹送来的都是厚礼,难道是林妹妹早看清了咱们府中人的嘴脸,怕偷偷贪了给二妹妹的添妆,所以才让白卉说了这番话,借机敲打自己。这倒不能怪林妹妹多心,实在是大头头二太太都存了此心的,没有明说,暗里的意思自己还能揣摩不出来的。这样一来也好,还能推卸了自己身上的责任,毕竟自己府里眼下还是惹不起人家王府郡主的。
迎春嫁过去之后,风闻孙绍祖对迎春极为不好,连三日回门都没叫迎春回去,只派了两个婆子送了礼回岳家。贾府的人越发不去理会迎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要娘家出头的理,整个贾家就当没生了这个女儿一般。
黛玉听了之后,好一阵焦急,可是贾家不出头,还能由她出头不成。
正焦急之时,谁料墨涵派去孙家接孙家大奶奶的人回来了,迎春一副新妇装扮,羞羞怯怯的随着林府的婆子进来了。
自己并没有派人去接二姐姐啊,怎么二姐姐就来了,莫非是被孙家人赶出来了不成?黛玉先是吓了一跳,赶紧迎了出去,及至见到迎春,发现她面色红润,娇滴滴的,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二姐姐,你怎么来了?”黛玉急急挽住迎春的手,脸上满是忧色。
迎春愣怔了一会:“不是林妹妹派人去接我的吗?”
“回郡主与孙大奶奶的话,其实是王爷命咱们几个以郡主的名义去接大奶奶过来的,好解郡主的忧急之情。”
黛玉闻言,一阵感动,不想哥哥连这都看出来了,只是自己碍于迎春是新妇不好使人去接,哥哥倒是好快的手脚。想到这,嘴角浮起甜甜的笑意。
迎春也是感激不已。没想到林表哥那么有心,虽然是为了林妹妹,但到底是挂念着自己的,比起某些亲人好的太多了。以前老太太总在大家面前说林表哥的坏话,自己常常不信,原来根本就是老太太一厢情愿而已。
迎春嫁到孙府的当天晚上,孙绍祖就把话给她讲得清清楚楚,自己会敬她是孙家的大少奶奶,但是迎春必须答应日后尽量疏远贾府。当时,迎春惊诧莫名,新婚的夫君与她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要她疏远自己的娘家,即便娘家没有把她当女儿,但要她主动与他们一刀两断还真是下不了手,她从来不是这样绝情的人。
孙绍祖知道她一时间转不过这个弯来,就与她打了一个赌,三日回门之日她不要回去,看看贾府会不会有人来看她,关心她,如果没有,她就需彻底断了对贾府的念想,不然别怪他不客气。
其实,迎春私心里也是想看看,整个贾府会不会有人在乎她的死活,便答应了孙绍祖的要求。结果,是孙绍祖对了,贾府之人问都懒得问一句,迎春在难过失望中放下了贾府女儿的身份。
把这一切经过细细说给了黛玉听,迎春眼角还是含着泪的,呜咽着对黛玉道:“林妹妹,你的为人我一直相信,你从来都拿真心待人。而我,在你住在咱们府里的时候,从不曾照应过你,你今日还挂念我,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
“二姐姐,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你在府里的日子还没有我的好呢,谈何照应,如今咱们都离了那里,就该好好过日子才是。二姐夫对你如何?”黛玉嫣然一笑,她自然知道迎春过的是什么日子,别说照应她了,自己能不受欺负就不错了,都没有她、湘云、宝钗等外来的小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