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这步棋没有走错,元春审视地看着她,之前宝钗的风头盖过了她,元春都没有好生在意她,终于发现这个三妹妹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人。
“哦,快拿来本宫瞧瞧。这针线,比起宫里绣局的人都不差,拿来赏人实在是糟蹋了。抱琴,替本宫好生收着。”这句话,就是对探春的极大肯定了。
眼中精光一闪,下一刻,探春重新是那个听话的三姑娘了,含羞带笑的站着。
元春不由喜欢起来,的确是个可造之材,如果留在身边反而是个心腹大患,倘能配得吐蕃王子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两日得加紧去探探太后的口风了。绝对不能让薛宝钗坏了事。
“既然薛妹妹身子不好,留在这里倒是大大不妥。山庄里都是贵人,冲撞了便是本宫都保不住她。抱琴,吩咐下去,收拾收拾,派几个妥当人送了薛姑娘回京好好调养,本宫看就在今天吧,宜早不宜迟。”
“是,奴婢这就去。”在宫里呆了这些年,抱琴早不是当年贾府的小丫鬟了,一言一行无不浸透着深宫的洗练。
元春眼看抱琴去了,使了眼色屏退了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换上和气的笑容:“三妹妹,这会子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坐吧。”
“谢娘娘赐座。”探春恭恭敬敬的谢了恩,在最末的地方斜签着身子坐了。
元春极为满意,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子千金,笑得更加温柔:“本宫听老太太说三妹妹的字写得不错,改天记得带来给本宫看看。刚才三妹妹可有去了烟波楼?”这句话才是要点。
“探春只是一点微末小技不足挂齿。早上动静甚大,又似乎关系着薛姐姐,探春想着咱们俩都是跟着娘娘来的,一言一行都关着娘娘的脸面,不得已去瞧瞧。当时薛姐姐精神不大好,探春就作主先将她带了回来,再来请娘娘示下。”元春话里话外对宝钗的不满很明显,探春没有必要与她对着干,自然地将宝姐姐换成了薛姐姐,既然上头还没有撕破脸皮,一声姐姐还是要的,只是名字上学着元春换成了姓。
元春听得频频点头,话锋一转问道:“此次吐蕃王子有意在咱们中原选个王妃,这事三妹妹听说了吗?”
“探春前日风闻小丫鬟们提过,但没有细问。”一半实话一半虚言,这样的话最容易引人相信,当然元春绝不会相信她没有刻意打听,很多事心知肚明就够了。
“三妹妹今年是多大了?”元春忽然笑吟吟看着探春,正了正头上的宝蓝点翠珠钗,流光溢彩,富贵满堂。
这样的暗示便是傻子都能隐约明了,何况是探春这样的聪明人,心中不是没有悸动的。远嫁异域,可能终身都不能再见骨肉亲人一面,不能再踏上这片土地,危难艰险时没有人可以帮她,只能完全靠她自己。可是,只要有机会,她就愿意去尝试与抓住。外面才有更广阔的舞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妃宝座她不能不动心,高高在上呼奴唤婢,绫罗绸缎富丽堂皇,这些对她都是极大的诱惑。
出身庶女,生母卑贱,成了她在人前永远抬不起头来的耻辱。或许以前她可以任命,但亲眼看到了这里边的奢靡生活之后,她的心不再平静。尤其是昔日一处言笑的姐妹,突然就比她们高贵了,过着她们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她嫉妒了,梦想着自己有一日能比她更加受尽世人宠爱。
漂亮的丹凤眼,神采飞扬,俏语娇音:“回娘娘的话,探春今年十三了。”
年纪的确有点小了,但是元春不担心,很多时候,女人靠得从来不是年纪,而是手段。而且探春虽不如宝钗丰满,但发育得极好,比起人家十五的姑娘也不差。只要给她一点点机会,元春有信心能一举博得吐蕃王子对探春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