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也不会乖乖任由邢夫人搜检她的东西,可是没法子,她一旦出手阻拦邢夫人就命鸳鸯直接去请老太太过来。是以,王夫人私藏的林府的礼物多半被搜了出来。
贾母命人一样样呈上来,细细看了,的确,这里边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听王氏提起过,自然来路不明。
“老太太,这里有几份礼单子,不知对不对?”邢夫人最后无意间看到一个箱子底下有一个极精致的素缎团花包袱,直接就取来,王夫人欲要阻止,却终究抵不过邢氏。邢夫人打开一看,笑得眉眼都弯了,这不正是当年林家送来的礼单子吗,整整几十份呢,明摆着老太太那里的是假的。更别提几张价值几万两的银票了。
贾母接过,戴上老花眼镜一个个仔细瞧了,气得倒仰,若不是鸳鸯在后边搀着只怕就晕了过去。贾敏嫁到林家之后十多年,几乎每年都要命人送两三次大礼过来,加起来不下十几万两的东西还有银票,到了自己手的却不到三分之一,这叫她如何不气。
王夫人真是悔得肠子也青了,她本来是要毁了这些礼单的,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就给留下了,偶尔拿出来翻一翻,暗自偷乐,她总不能大张旗鼓的捣鼓着箱子里的东西吧。
“去请二老爷过来。”贾母的确是气狠了,若是早知道这些,她一定趁着贾敏在世就定下二玉姻缘,谁让她那时候对林家的产业还在暗中查探和琢磨呢,弄得现在一场空。
“老太太,不要啊,媳妇真的知错了,老太太求你看在娘娘和宝玉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王夫人急得再次跪下哭求,而贾母却半点不为所动。连自己的东西都敢昧下,还不知日后做出什么事来呢。
一会,贾政急匆匆赶了过来,路上他已经大致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老脸羞得通红,此事他虽然不知,但别人肯信吗?结发妻子瞒下了自己妹妹孝敬母亲的东西,这说出去,整个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真没想到王氏竟会是个眼皮子这么浅的人。亏了自己当她贤惠,时常敬重着她,便是再宠爱赵氏也只是个小小的姨娘。
一进屋子,贾政直接冲王夫人来了一个窝心脚,把王夫人踹得滚到地上爬不起来。
看到一箱子晃眼的金银珠宝,四箱子难得一见的珍惜器具,还有贾母扔在地上的银票,恨不得立时拿把刀杀了王氏。他当了几十年官,贾府受宠的二老爷,所有的脸面都被王氏给毁了,一会阖府就要盛赞他这个贤惠的二太太了。
贾政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哭求着:“母亲,儿子知错了。儿子实在想不到这个愚妇会做出这样下流无耻的事来,儿子这就休了她。”
贾母对自己的老二还是了解的,端方有余不懂变通,自诩清高不通俗务,也难怪王氏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何尝不是气得想休了她,可是不行啊,宫里的娘娘怎么办、探丫头怎么办、还有宝玉,这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而王子腾又快回京了。
“你起来吧,你以为休了她就能一了百了了。咱们不能不顾及几个小辈,不能让他们被人指指点点的。但是,也不能就此算了,罚她禁足一年,府里的事就交给凤丫头,不准她祭拜祖先,每日念经礼佛,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放她出来。还有,你身边不能没个伺候的人,就将赵姨娘升为侧妻吧,日后都称呼一声二夫人,就当是为了探丫头撑脸面。”
贾母这下子不但将王夫人彻底架空了,收回了府中的权利,还狠狠地践踏几脚,不能祭拜祖先这是多大的羞辱啊,还把王氏平生最嫉恨的人提了位份,叫她如何不恼怒。等到王氏禁足满后出来,整个贾府还不换了天下。
王夫人又气又怒,不想老太太做得这么绝,这不是将她往死路上逼吗?一年时间,不说老爷厌弃她,丫鬟们眼里没了她,她甚至不能看着元春生子、探春出嫁,或许宝玉的婚事都会被老太太趁机定了,她以后还有什么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