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贾家迎来了林府的管事夏成。贾母等人还以为是四姑娘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呢,他们根本就把借银一事忘得干干净净了,从没有想还过。
一听是来要银子的,一时都有些呆愣,这林家,竟然真的上门要银子来了?
王夫人最是愤怒,她之前当媳妇,上头有婆婆压制,现在好不容易当了一回正经婆婆(李纨不算,王夫人眼里就没这个媳妇),居然还受一个媳妇的气,上下夹击就差把她气出病来,连宝贝儿子宝玉都不贴心了。林家真是没有眼力界,娘娘省亲让他们出银子那是看得起他们,居然好意思来要,一点都没有做晚辈的样子,没有家教。想着,又想到黛玉以后是皇后了,生生把她在宫里苦熬了多少年的女儿压了一头,更加不服气起来。
“要什么银子,外甥外甥女糊涂了不成?”看来王夫人得到的教训实在不够,居然还敢当先站出来说话,而且第一句话就是找骂的。
贾母气得恨不得当场给她两个耳刮子,混账的愚妇,自己当年签了借条,难道还想不认账吗,昏了头的东西。
夏成没想到贾家人的脸皮厚到这个份上,对王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吗,冷冷的说道:“二太太年纪不大,忘性倒是不小,老太太应该请几个太医好生看看了。二太太当日自己签的字,难道不认识吗?”夏成说着掏出一张借据,在王夫人跟前晃了晃然后就收好了。
王夫人最近也是气狠了,脑子有点糊涂,这回才想起自己写的借据,不由咬碎了一肚银牙,自己还真是傻了居然留下这样重要的东西。
“夏管事。玉儿是老身的外孙女,老身自然不会叫她受了委屈。我们贾府好歹也是一个国公府,不至于落魄到这个份上。只是眼下现银不充裕,能不能再缓缓,等到一有银子立时给外孙送过去。夏管事觉得可行?”贾母不好当场发作王夫人,耐着性子说服夏成,她就不信两个晚辈敢把此事闹开,那时候他们贾家虽没脸,他们林家也会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
“老太太的话小的不敢作主,总要王爷和郡主拿主意。不过,老太太应该知道,当年这个银子并不是我们自己家的,王爷是看老太太这边急用,才出面与刘家挪借的,现在刘家要银子我们也没有办法。老太太最好快些备妥了银子,小的也好交差。”夏成的声音依旧如前,连表情都没有变过,贾老太太太把人当傻子了。
贾母有点摸不准了,但是要她还银子,她绝对舍不得,何况贾府根本没有这么多银子,总不能动她的私房吧。只得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夏管事先去给王爷郡主回了话,咱们这边尽量筹措一点,不会叫夏管事为难的。”
夏成知道贾母这只是缓兵之计,他也没指望今天就能要回银子,若是要回来了这戏还怎么唱,贾府越是推脱才越好呢。是以他没有再为难贾母,慡快地告辞离去。
夏成一去,贾府就热闹起来了,一个个或不满或抱怨,反正就是林家太过分了,半点不给面子。
“老太太,为了给宝兄弟办喜事,咱们府里连买个丫头的银子都没了,拿什么去还?”贾赦愤愤不平,不过一个宝玉,成个亲花了三万两银子,当年琏儿才花了一万两多呢,还是正宗的嫡子嫡孙呢,哼。老太太偏心的过了头。
贾母知道他的话是实话,但如何能被自己儿子问到鼻子上来,冷哼一声:“你就知道买丫头,你身边还少伺候的人吗?今儿八百明儿一千的,还少了你?”
贾政知道大哥说得是实话,更加没面子,刚才王夫人已经让他恨到了肉里去,不由低头回道:“老太太,欠外甥的银子不能不还。何况日后外甥女就是皇后了,林家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咱们惹不起,还是赶紧凑了银子还了吧。”
贾母沉吟不语,老二的话有理,林家得罪不起,但此事究竟如何还不一定,林墨涵派人来讨银子,或许林丫头根本不知情。若是有林丫头的话,又有四丫头帮着说情,或许不必还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