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话。上回娘娘省亲,那样的皇家体统真是把我的眼都看花了,皇上与郡主的大婚比起来更是隆重到了十分去。好歹我也借着郡主的光,能一饱眼福,等我老了还能与儿孙们说说嘴。”王熙凤不想出头,但是贾母都提到了她,她不得不出来表个态,尽量如先时一般的随意亲切。
“让老太太与二奶奶费心了。一切都有内务府呢,连我不过闲来学学皇家规矩,究竟并没什么事。贵府每日大事小事也有上百件,二奶奶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我哪还好意思劳烦二奶奶呢。”黛玉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却不是因为贾家,而是她方才看到院子外墨涵用唇语对她说了一句“我在屏风后头”,其余人都是背对着没有看见。她应付贾府几人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哥哥这样定是担心她,心底有甜甜的蜜晕散开来。
贾母看黛玉神色变得和气了不少,以为她想起了旧日在贾府的事,大是定心,越发慈爱起来,指着王桂丽笑道:“这是宝玉新娶的媳妇,如今也能慢慢跟着凤丫头学理家,郡主看着可好?”
黛玉有礼的对王桂丽点了点头,就移开了视线,口中赞道:“宝二奶奶端庄稳重、知书达理,与宝二爷自然是很般配的。”
王桂丽见黛玉语气真挚,面色不动,倒是有点可怜宝玉起来,你一心一意念着人家,人家对你却是没有半点情意,这又是何必呢。宝玉对王桂丽极好,凡事依顺着她,甚至为了她顶撞了王夫人,但王桂丽清楚,宝玉对她只有夫妻之义,却无一分夫妻之情。而她只是不明白,府里人人都说宝二爷胆小怕事,为什么她嫁过来之后发现的宝玉根本不是那样的呢。
“贾老太太,我府中还有要事,如果老太太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不多留了。”黛玉听她东扯西扯,不过是为了勾引她的记忆,不由怒道。
前一刻还好好的,说赶人就赶人,贾母惊愕不已,不可置信的看着黛玉,半晌方焦急的喊道:“郡主,今儿来是有事求郡主通融的。”
“哦,什么事?”黛玉重又坐定,懒懒的问道。
“郡主可还记得三年前为了你大姐姐省亲,家里一时筹措不到银子,还是郡主好意相借。只是,最近府里事多,去年是你三妹妹出嫁,前月是你宝二哥大婚,府里的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实在是有点不趁手。所以,想请郡主多多宽限些时日,等到地里的租子收上来之后,必定先与了郡主。”贾母无法,咬着牙说了,她当了一辈子老祖宗,还从没有这么难以启齿的时候呢。
“这个怕是我做不了主。”黛玉静静地看着贾母,清凌凌的眸子直刺入贾母心中,贾母心虚得连忙躲闪,不敢直视黛玉的眼睛。
她从不知以前在她怀里撒娇的女孩儿也有这样凌厉的眼神,可她不想这么快就放弃了,仍然鼓着勇气试探了一句:“这是郡主的家事,郡主岂会做不了主的?”
“怎么?当日二太太没有与老太太说清楚吗?这银子是哥哥从刘家挪借过来再借于你们的,如今时日已到,刘家又急着要使银子,咱们家怎好失信于人。贾老太太,你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吧,恕我无能为力。”老太太,你太贪心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何必费尽心机夺取呢。我本是要给你们留一条后路的,现在怕是连最后的路都没有了,往后之事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贾母不想黛玉这么直接拒绝,都没有婉转几句,要她这个被人奉承惯的人如何受得了。心下大怒,偏不好在这撒野,不然林府一怒之下,怕是连自己诰命夫人的脸都得丢尽了。千回百转,无计可施,却见惜春坐在那里不声不响,严厉的质问惜春:“四丫头,你难道不知帮家里说句话吗?眼下正是为难之时,你是贾府的姑娘还能不为府里出力吗?”
惜春冷冷一笑,老太太莫不是疯魔了,这回倒是记起自己是贾家姑娘了,可惜,晚了。她莞尔一笑,语带嘲讽:“家里?贾老太太,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如今早不是贾府的姑娘了,我是郡主的女官,是你们为了五千两银子把我卖掉的。我与你们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只认郡主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