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也只有他能要别人的命。
怕?
宇文护看着她,想着她永远不会知道,孤零零一个人的滋味,夜里猛然惊醒,疼的喘息也不能的感受。
华灯初上,夜幕来临,万籁俱寂,偌大个都城,仿佛潜伏着一只能吞噬人所有爱恨情仇的巨兽一般,耳边仿佛还能响起她的声音,“阿护。”
他还想再记起,那个笑起来比春日阳光还要明媚的女子,是如何唤他的,可再怎么记,都想不起来了,许是时日太久,有许是……再无人这样唤他。
阿护……
他一字一顿,读着这个字眼。
熟悉而又陌生,仿佛那个人与他无比亲近却已远去不会再与他相遇一般。
那才是怕,怕自己活的太长,会渐渐忘了她的模样,忘了她的性情似火。
又怕自己活的太短,让独孤般若这个名字,再也不被世人知晓。
宇文护只觉得那些过往一一浮现眼前,他常听别人说,人要死的时候,会记起很多一辈子都不想忘的事情。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夜里,逼你从我……”他浑浑噩噩,气息越发混乱,纵然般若看不清他此刻神色,却也知道他笑了,“可我这一生,最得意的,就是那天夜里,要了你,让你永远,都再不能抛下我。”
那些绝望与痛苦顿时笼罩在她的脑海中,那些她好像已经忘掉,可终归在此刻记起的回忆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人仿佛在烛光下轻笑,抬手拢起她鬓边发梢,柔声说道,“独孤天下,说的就是我的天下还少你一个,你来吗?”
又似乎,想起了她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了曾经眷恋之地。
那皇室宫墙,旒珠挡在了他二人之间,她一步一步的离他而去,一步一步的站在大周最高的地方。
却是和另一个男人。
他恼了,于是逼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她明明知道那是被世人眼中的无耻行径,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沉沦,她厌恶那样的自己,于是将所有的错处都推到他的身上。
她总喜欢咬他,在那帷幔深处,可到头来,她依旧只能趋之若鹜……
当那些不耻之事暴露在阳光下,她那时猛然惊醒,她本就是个女人,生死之时,她只能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