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逆天改命,会让他付出料想不到的代价,那有如何。
“你摸摸我的手。”他嘴角微扬,脸色尚还苍白,可神情温柔至极,般若的柔荑拂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这种触感,让人觉得心安,“我们都活着。”
都活着……
般若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独孤信回京城的日子愈发近了,骊山行刺这件事过后,朝堂上平静至极,宇文护不过几日功夫就又大摇大摆的上朝莱恩,只是,收敛了许多。
收敛这个词,一直以来和宇文护没什么关联,可却又的的确确和他挂在一处。
冒出头的,是独孤家。
也不知独孤家是走了什么运道,一连三子都在数月内升了官,特别是独孤善,竟弱冠之年,领了龙州刺史的差事,人人都知晓,独孤家,被宇文觉当作手上的刀,正对着宇文护。
可般若却不知,宇文觉,是何时知道,自己与宇文护有私情,若不然,怎么会以她的名义,拐骗宇文护入了骊山密林,险些,就杀了宇文护。
龙兴寺香火鼎盛,独孤家的三位姑娘,明日要来上香,寺庙里头早早就做好了准备,怎料伽罗,非说明日要与宇文邕一同出去,说是又筹到了不少粮食,要送到济慈院去,独孤曼陀非要去赴郑家的宴,倒就只有般若一人去了。
对伽罗和宇文邕,般若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过几日,也不管其他,问问小伽罗的心意,再不肯让她因曼陀耽误,一想到曼陀,她又是几番烦恼。
外头正打了四更,因思绪万千,般若辗转未眠,忽的一阵风,将窗子给吹开,暑风入内,更是燥热,她不愿唤春诗,就自己起身,也没披外衣,行到窗前,将窗子带上,那风微卷起她的衣带,她柔荑相缠,束了起来。
帷幔深处,重叠出个人影来,般若走到床榻侧,惊呼一声,“来……”还没喊出口,那人却一把捂住珍珠,嘘声道,“是我。”
外头春诗听到里头动静,连忙站在门外轻问,“小姐,怎么了?”
也不知何时,宇文护竟悄无声息的躲在珍珠床上,般若一时以为是宵小之徒,见着是他,不觉放下心来,宇文护缓缓松开捂着般若的手。
“没,没事。”般若应了应。
待外头没了动静,般若下意识呼出一口气来,且听着身边那人颇委屈的声音,“昔日见你一面偷偷摸摸的,想着你是大周的皇后,自然不敢坏你名声,只怕你做不了皇后又要怪我,怎料,现在你我男未婚女未嫁,还得偷偷摸摸的。”
这话说的,好像是般若逼他偷偷摸摸一般,般若没好气道,“你也太胆大了,我独孤府虽没你太师府戒备森严,可若被别人撞见,又如何解释。”她抬眼瞪了他一眼,竟觉得,这人似更加无赖了些。
宇文护恍若没瞧见,本穿着一件元青衣衫,与锦被褶皱在一处,他身子往外倾了倾,“古人有余,一如不见兮如隔三秋,你说,我有几个三秋没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