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信一直没有说话,等宇文觉这一通脾气发完了,他才慢条斯理,言道,“圣上现在如今只有两条路。”
宇文觉就如濒死之人,拽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只能牢牢的拉着独孤信不肯松手。
“第一条路,禅位,以保全性命。”
“不成!”宇文觉今日在朝堂之上,险些就说出禅位之事,可他知道独孤信还在如此帮他,他怎么能够死心。
“第二条路,就是让宇文护,带兵进宫,圣上博一个名声而死。”
独孤信今日在朝堂之上狠狠得罪了宇文护,不是不让宇文觉禅位,而是他要赢得一些筹码,若让宇文护简简单单的得了皇位,恐怕,来日,杀宇文觉,也只会轻巧。
只有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让宇文护知道这事情越棘手越好,那么他能够给的条件也会更优越。
这是独孤信,唯一能为宇文觉做的事情了。
独孤信心知肚明,宇文护这以退为进着实高明的很,不知何时开始,文武百官,或多或少,都被宇文护握着把柄,有要权的,有要利的,宇文护总能抓住他们的痛楚。
而对于他这些宁死不从的老臣,宇文护从他们的孩子下手,就如他一般,独孤顺已经不止一次在他耳边说过宇文护的好话,就连他的般若……
想到此,独孤信,只觉得大势已去,可也要尽全力保住宇文觉的性命。
黄昏日落,太师府内的文武朝臣才离去,又再三劝说宇文护,宇文护亲送他们到了府门口,确实一派同僚情深。
宇文护清楚的很,他们无非是怕,自己手上握着的那些把柄,担心他不当太师了,一怒之下,就将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全数字捅出去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感叹一句,负手而立。
哥舒自然知道他所说是什么意思,今日宇文护等的,不是这些酒囊饭袋,他要等的,只有实权兵权的人物,他要一呼百应,就得让各大柱国安守本分。
例如,独孤信就是一个。
但独孤信没等来,他女儿却是等来了一个。
她坐在书案边,随手翻看着他的书简,起首的那一侧,正是东疆蒲州的军报,那是杨忠的管辖之地,本只统兵三万,可那上头分明写着,据暗查,杨忠招兵买马,显然,已不止三万之数。
她穿着一身绯红的襦裙,黛眉细眸,有种江南女子才的风情,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听着脚步声,才抬眼看向他,宇文护见着是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