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刹时想起了,那玉簪模样格外熟悉,不正是当年,宇文护赠她的,只是,后来……她细细想起,阿爹死后,她断了念想,狠下了心,把那玉簪砸个通碎。
今日,却又戴上了。
一缕青丝,与他的束在一块,他不知哪里学来的,将那两缕头发结成死结,再小心翼翼的剪下,珍而重之的放在一个嵌着梅花清冷的月白色的香囊中,又从那檀木盒子中取出一把匕首,那匕首上镶着璎珞轻巧,他一起递给般若。
般若一时不解看着他,他神色难得的清明,“这是信物,若有一日,我宇文护有负于你,你可以此匕首杀了我。”
般若看了他很久,迟迟不曾接过。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他于般若鬓发之间低喃着这诗句。
般若缓缓接过那把匕首,不知怎的,倒也想起一首诗来,“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宇文护不可置信的看着般若,见她眸色清澈至极,却似用一把刀狠狠往他心口戳,“你是我的独孤皇后,不是那做团扇的班婕妤。”
“只愿,陛下的恩宠,能够长些,再长些……”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帝后日常
般若从不知道,把一颗心交出来,会是怎样的结果。
这世间最难捱的,就是求不得,她曾一直认为,宇文护于她的爱,就是求不得的执念,她利用他的执念能得到许多想要得到的东西,可如今,她不再是宇文护心中的那只小刺猬,她竟有些害怕了。
可她原本所仪仗,并非是宇文护的爱,只是忽然害怕,站在高处,若还要算计与之携手的人,那这一辈子,岂非太累了。
宇文护登基次年,突厥送来三千良驹,那礼单竟是突厥王妃亲写,般若知晓曼陀的意思,于是重重的回了礼,请让曼陀可随时回京省亲。
春日阳光甚好,宇文护倒早早的回了后宫,却听得婴孩咿咿呀呀的声音,正是般若正带着阿迟和丽华在花圃旁,铺了毛毡,直笑着,看着春诗伽罗在后头扶着他这两个尚还摇摇晃晃的婴孩。
“阿娘……”阿迟一开口,奶声奶气的,睁大了眼睛,只看着般若。
般若是随意挽了个发髻,因带着孩子,往日步摇都未簪,随即放下手中还有的奏本,“过来,来阿娘这儿……”她笑起来的时候,眯着眼,好似月牙般,只看着阿迟脚步踉跄的自顾自的过来,般若身子微往前仰,正好抱住了他,“阿迟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