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圣上大怒。
宇文迟出现的很晚,神色苍白的很,从紫宸殿将她带出来的时候,她浑身都在颤抖,“阿迟。”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在这夜风之中,有些单薄。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一如初见模样,却比初见多了储君威仪,他缓缓回头,看着她,见她身子在打颤,他轻叹一声,将身上的外袍褪下,将她笼在怀中。
迟来的温暖,却那样的值得珍惜,她不知怎得,泪水止不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
话一出口,她竟不寒而栗,原来在她的认知里,人命是这样的轻贱,若于良娣没有身孕,或许她也不会这样的愧疚?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拥着她,一步一步往回东宫去。
直到回了东宫,殿内的暖炉,很是让人觉得舒服。
宇文迟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失魂落魄的女子,这个才杀了他孩子的女子,偏生他恨不起来,只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本就是自己的错。
这样一个纯粹的女子,终归被这个皇城所污。
或许她这一次还会愧疚,下一次,连犹豫也不会。
错的,不是杨嘉,而是将杨嘉带到这个皇宫的宇文迟。
“阿迟。”她满是泪痕,拽住了他的衣角,“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是不是,也成了于良娣呢?”
成了那个不择手段的于良娣,用了于良娣曾经对付她的方法,只是于良娣失败了,她成功了,而成功的代价,有些太大了。
她蜷缩着,下颌置在膝盖处。
宇文迟缓缓伸手,触在她冰凉的玲珑发簪上,再触碰不到那青丝婉转,也瞧不清她瞳孔神色,不过才几年,仿佛变化极快,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阿迟,我也想有个孩子……”他还记得,他的小五,是怎样的羡慕的看着丽华微凸的小腹,再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是失落。
可杨家的女儿,怎能在此刻,怀上宇文家皇族的血脉呢?
人总是有些贪心,既想要权利,守住权利,又想要有人能够相伴,毫无杂质的相伴,可这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需取舍的,他心中明了。
“以后动手,不要被人抓着把柄,你瞧,你下药怎么能从太医院拿,你应该通过随州那边,亦或者让心腹到外头采买,太医院的药都是有备案的。”他一字一句,不知在胡言什么,只与她坐在一块,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