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华什么都没说,杨广却什么都能懂,无非是想着他随州的粮草,对于他的阿爹,杨广很清楚,自从那个游方道士说他是帝王命开始,一切就都有些变了。
想到算命的,杨广嗤之以鼻,不免暗道,前几日自己也被人拉着说,自己也是帝王命,想着自己阿爹聪明一世,竟还相信这等鬼神之事。
“殿下究竟要做什么?”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已经做好全盘的打算,他自然不能真的不顾念杨家,将万担粮草拱手相送,但他也有万全之策。
“万担粮草,我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阿广你亲自相送。”
他从不知道,原来“阿广”这称谓也会这般好听。
拒不交粮的不仅仅是杨家,可若受累最重的随州已交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
杨广终于明白,这个幼时就喜欢在奏折上涂鸦的小公主并非徒有其表,竟将他心里的算盘也窥探的清楚,若杨家拒不交粮,圣上大怒,第一个开刀的自然是他这个随国公世子,往日,有皇后相帮,但近来,他隐隐觉出,事情有些微变化,就算他的姨母素来维护他,但终归是一国之母。
杨广心知肚明,他若不想死,就要答应丽华。
而那所谓的万担粮草,无非是掩人耳目的草屑,他只需要在众人面前,稍微露出些许粮草,这消息就能够飞到大周的任何一个角落。
“殿下,若我这么做了,就是铁了心要和我父亲做对了。”他这话说的颇为严肃。
烛光之下,她容色越发好看,已是天黑了,他知道,丽华该赶他走了,可他偏要再多呆一会,偏要将那些话,都说出口,“丽华,你说过,我会为你永世称臣,可我父亲不会,以你的聪慧,早看出我父亲的野心了,对不对?”
丽华没有说话,一阵风,发间流苏摇曳。
“丽华,夫妻本是一心,若你愿意,我自然肯,可我想,想你……”他重重闭上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将胸腔里的那股气发出,“每天都像今日这样,好不好?”
“好。”她的字眼,仿佛轻巧的很。
杨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见她微微笑着,他曾幻想过无数次,此等场景,恍如只因为这个字,心里头,有什么瞬时绽放,多年夙愿今日就要成真,他的欢喜简直难以抑住,他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搂入怀中,就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
再告诉她,自己很早之前就喜欢她了,算是表白也好,算是吐露相思也罢,就算被她嬉笑也无妨,可最终他还是没能开口,只怕一时的情不自禁吓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