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流月城守卫忙着重整阵容,偶有人抬头,与趴在坑边俯视的少年遥遥相望。乐无异只觉每个背影都像极了谢衣,定睛凝视时却都不像了。
秦炀没有放过这天赐良机,趁敌方混乱,立即指挥众人从正殿前的斜坡滑下,又号令小半队伍奔向新塌之处。下方领兵的流月祭司也缓过神,率人向后殿包抄过去。
快!再快些!
深黄色的尘土扬起,战士们犹如驰骋在戈壁的战马,毫无畏惧地冲向布满荆棘的前路。利箭如雨,坐在前方的战士用血肉之躯护住后方的兄弟,只为将他毫发无损地送向更危险的战场。死去的年轻躯体滚下斜坡,黄沙血迹犹未干透,便有后方的战士接踵而至。
乐无异按住呼吸,眯眼看了一会,拉着闻人羽奔向后殿:“那儿伏兵少些……我坐前面,你不许和我抢!”
“不愧是我弟弟,男人就得这样。”斜刺里闪出的安尼瓦尔赞道,一把拽过乐无异向前奔,“记住,永远不要和女人吵架。我带你们下去。”
“哥,还是我来……”
安尼瓦尔瞪他:“你这小小身板,能挡得住啥?”
“喂等等……”闻人羽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他们,安尼瓦尔啧了声,伸手拉住了她,“女人,你坐在我弟弟后面。”
“不行,我是天罡……”
“啧,你从没玩过这个,让你坐前面,我们哥俩不翻才怪……要是半路停了才要糟糕。”安尼瓦尔看向闻人羽的眼中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这小子心里憋着事,万一我……你替我看着他点。”
闻人羽眼睛一红,抿紧嘴角,用力点了点头。
待二人坐稳,安尼瓦尔大喝一声,攥紧毛毡垫冲了下去。乐无异的重心猛地前倾,一头撞在男人宽阔的背上,忙奋力挺直腰,牢牢抓住男人的腰带。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亦是一紧,下一刻,闻人羽的脑袋也撞了上来,她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乐无异安慰道,我在,你别怕。
“我才不怕。你哥让我看着你,下去后得听我的……”
耳畔掠过少女模糊的低语,下一刻,却只剩下弥漫着血腥味的风声了。
巨大的神像前换了新烛,却仍是照不亮那张布满灰尘的慈悲面容。近旁高悬的幢幡帛面上依稀可见赤线绣成的经文,垂地的流苏沾满污泥,瞧不出原本颜色。
石廊尽头回荡着模糊的喊杀与利刃碰撞声,正殿内却依然寂静。残破的幢幡随风轻晃,不时遮住大殿深处的人影。
戴着面具的暗卫走近负手而立的黑衣男人,半跪下道:“启禀主人,属下出殿查看,百草谷战力尚余五成,贪狼大人已率兵近战,此外……”
远处偏殿一角忽地传出骚动,似是有人突破了重重防卫。暗卫顿住话,沈夜下令近卫队长率人往后殿阻截。
队长领命而去,冲着蹲在角落的几人嚷道:“你们几个都去搜。”
那几“人”却只动了动眼珠,直到队长不耐地催了几遍,才一个接一个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老大,他们是谁,怎么看上去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