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日光一闪,似是飘过一片蓝色的花瓣,待她定睛去看却又不见了。
“还差一点就成了,嗯……再加一钱白花榔试试。”乐无异拍拍额头,端起茶喝了口,“娘亲手泡的荷叶茶就是香……哎,日子好快,原来都入夏了。”
“异儿,”傅清姣抹去乐无异额上的汗,“今晚你爹回家,咱们吃个团圆饭,提前把中秋过了……你想吃什么,娘下厨。”
“简单些就好,娘别累着,我就想和爹娘说说话。”乐无异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香囊,上面用五彩丝线绣了几样精致的荷花蝴蝶,“这个替我交给小妹,我本该等见着她再走的……抱云堂定做的样式,果然比我做的好看多了。内里的香料是我调的,女孩子家该是合用,娘你闻闻看。”
傅清姣笑着接过,听乐无异低低道了句对不起,便道:“男子汉志在四方,儿子长大了,娘为你高兴还来不及,有想做的事就去做吧……我和你爹,还有谢先生一起等你回来。”
“息先生说,师父这两日就能醒,娘一定要好生看着他,千万别放他去捐毒找我……我会尽快回来。”
正说话时,门外突然一阵嘈杂,匆匆进屋的仆役见了乐无异便急急道:“少爷少爷,谢先生醒啦,您快去看……”
哐当。茶杯掉在桌上,残茶泼了一地。乐无异唤来丫鬟看顾傅清姣,便冲出了屋子。
傅清姣摇着头收拾桌子,暗自心疼那些被洇湿的香粉,忽觉眼角有蓝光一闪,手顿时停住了——
一只幼小的杳蝶从窗外飞进屋中,停在一碗在被荷叶茶浸湿的香粉旁。阳光投在它湛蓝的鳞片上,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小巴叶,要听妈妈的话,乖乖吃药病才能好。我先回医馆了,下次再来看你……我就住朗德,离这儿也不远。”绿衣女子摸摸男孩的脑袋,依依挥手作别。
这是展细雨城南新建的砖房,门墙粗糙简陋,窗前有几盆不知名的野花,姹紫嫣红甚是好看。
“哇,好多蝴蝶!离珠姐姐快看,好漂亮呀!”巴叶瞪大眼睛看着一群飞过檐角的蝴蝶,“好像就是从姐姐家附近的大湖那儿飞来的,姐姐认得是什么蝴蝶吗?”
绿衣女子眺望片刻,歉然道:“几年前我生了场大病,醒来后忘了许多事,也不记得这是什么蝶了……连我的名字也是息馆主告知的。”
“可我一直记得姐姐,你以前帮我们治过病,后来又来了个蓝衣服的小哥哥,他治好了我爹,再后来……”
“抱歉,我真是不记得了……息馆主救下我,说我的性命是另一人竭力保下,此后便如投胎新生。”女子踏出屋门又回头嘱咐,“快回家吧,别让你娘担心。”
“离珠姐姐再见,等我身体好了就去息馆找你,你答应过要教我治病……”巴叶看了看手里的药丸,心中觉得奇怪——这位忘了自己名字的离珠姐姐,为何做出的药丸子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呢。
“好啊。”女子笑了笑,浅绿色的衣袖扬在风中,像是春天新发的柳枝。她仰头目送着蝶群远去,发现它们飞去的方向正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