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都快忘了,这位被奉为圭臬的乐大夫,原本也才年逾弱冠。
难得见乐无异如此,有人打趣道:“乐大夫,谢先生对你可真好,他从中原上这儿要赶几个月的路,今日中午刚到客栈,晚上可就来找徒弟了!”
又有人对谢衣笑道:“乐大夫明日‘成亲’您可得上座,让您的高徒多磕几个头。”又对青年道,“狼王的小兄弟几个时辰前带来口信,说‘新娘子’要上这儿见你……喜宴的桌椅也已经摆在内院了,你快去瞧瞧成不成?”
乐无异拱手道谢,道今夜换自己多值一夜,其他人尽可回去歇息。
众人说话间,谢衣走近那排倚墙的大药柜,见其上有百余只排列齐整的小抽屉,各自贴着药材名的小纸片。他将这些熟悉或陌生的药名打量了个遍,偶尔还拉开抽屉,取出药材瞧瞧闻闻。
乐无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父一路劳累,不如先回客栈吧,等会我来找你……”
“无异是要等‘新夫人’一起用饭?”谢衣转身,淡笑着瞧他。乐无异咳了一声,上前一步道:“那人只是来帮忙,人还是我哥他们找的。”遂又细说了阿吉娘的病情。
谢衣点头,亦觉此法可行,抬眼却见青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绷着脸肃然道:“师父,我没有和别人……”
“傻孩子,为师怎会误会你。”谢衣几乎被他认真的神情逗笑,不由抬手摸他脑袋。青年握住他的手凑过来,撒娇似地唤了声师父,又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
“刚才人多,我不敢走太近,怕忍不住……你身体终于好了,还赶这么远的路来看我,我好高兴。”
“为师亦是与你一般。你啊,嘴都咧天上去了……”谢衣刮了下乐无异的鼻头,慢慢开口道,“却不知乐小郎君——等会请我吃什么?”
“烤羊腿又肥又嫩,师父一定要试试,不过还得等一下那人……呃等等,刚才师父叫我……郎君?”乐无异退开半步,惊疑不定地瞧着他,“难道那个、和我差不多高、明天要扮新娘子的中原人……是你?!”
“想必、应当是我。”谢衣一本正经地点头。
“不不不,这怎么行!”乐无异差点跳起来。
“为何不可……”谢衣疑惑,“难道无异想扮作女子?”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乐无异连连摇头,却听谢衣叹道:“原来如此,那你定是不愿与谢某……”
“我怎会不愿意,我、我做梦都想和师父……”乐无异倏地打住,低下涨红的脸。
“无异,”谢衣望着青年低垂的眼睫,轻抬起他的下巴,“告诉我,想与为师……什么?”
“师父明明知道,还偏让我来说。”青年委屈地眨眨眼,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红着脸傻笑了一会,咬着嘴唇道,“就是觉得……什么都没准备,委屈了师父……”
窗外彻底暗了,谢衣看不清乐无异脸上的绯红,指尖触到柔软温热的唇角,忍不住拉近轻啄一口:“这又如何是委屈?若无异与旁人行了大礼,即便是做戏,为师指不定真要觉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