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这才收拾了思绪,只默默望着房内花瓶内那株桃花出神。
依稀又见着她笑容可掬地进来,说要与他换一枝桃花,这桃花一日不换便不好了。他记着便是在青丘他躺了七万年的炎华洞,她也必是每日一枝桃花常换常新。只如今见着这花,却令他想起『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核桃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之句。终究那个要与她白头偕老的,不会是自己。如今睹物思人,这般心绪难平,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那一丝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便缓缓阖上了眼帘。
那夜他睡得极不安稳,也不知是谁频频来入梦,只记得一抹白衣白裙,如明月般皎洁纯然,不管不顾地朝他飞奔而来,恍然如梦。他只来得及在落入她怀抱之前说,“莫要弄脏了姑娘的衣裙。”
猛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睁开眼来,强撑起身子,道了声“进来”。就见叠风跌跌撞撞地奔至他的床边,全无往日的稳重,只急道,“师父,不好了!你……快来看看罢。”
他见状也不及更衣,只披了件外衣便随叠风出来,待看清眼前的状况,惊得无法动弹。
昆仑虚自莲池至后山,草木全枯,清池干涸,鸟兽皆死,一半青山化为焦土。子阑正抱着豢养的仙鹤尸体痛哭流涕,长衫看着满池枯萎的白莲潸然泪下,而折颜正黑着一张脸,远远地站着,仿若石像。
墨渊略一查看,便知晓这侵蚀还未停歇,也不言语,只屏息凝神,自掌心结了一个印。
远处折颜见他如此,沉声喝止,“墨渊!你疯了!”
言未毕,但见一方巨大的结界将半个昆仑虚笼在结界之下。待结界结好,复又起诀,将之加固。
待施放完毕,身形不禁晃了一晃,被一旁的叠风扶住。叠风面有忧色,他见着只淡淡道,“不打紧。”
却见折颜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道,“你便是要寻死也莫要在我面前!”
“折颜……”
“似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真是枉费我一片苦心!”折颜盛怒之下,一松手,墨渊却一阵脚下不稳,退了几步,叠风见状连忙扶住。折颜一愣,转头去看时,已见墨渊苍白了面色,一时慌了,“要不要紧?”顿了顿,方才又道,“若要施这结界,何须你来?我等这么久不出手,不过是想等你醒了拿个主意,你却……”
“这结界只能由我来施。”墨渊缓了缓,待气息平顺了,方徐徐道,“因这结界须时时加固,防止妖息再犯。我现下只担心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