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应竹的脸孔。
顾云山饶有兴味地嘿然一笑,缓步走了过去,挑开了床幔。
“有趣。”他以手背蹭了一下应竹的发热的面颊,感受到对方迫切的回应与求欢,将手缓缓向下,轻巧地扼住对方柔软的脖颈,施力一拧,便见得那应竹面上浮出些许骇然与惊愕,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说不出,便已失了气息。
顾云山将那尸首扔下,看着他化作点点幽暗的荧光,散入混沌的黑暗之中,眼里却只有一片冷意:“想用阿竹的脸困住我,恐怕你算盘打错了。”
——他不会被这样的幻象欺骗,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应竹。
九华一别之后,应竹便快马回了嘉荫镇。血衣楼收尾之事已近尾声,是以独孤若虚总算得了些闲,见应竹回来,便放下手中书卷,道:“你回来了,怎么,有什么好事?”
这家伙自上次家里出事,离开秦川后便一直郁郁寡欢,不只是对青龙会的仇恨与愤怒,反而更多的像是惶恐不安。独孤若虚自然看出了奇怪,只是不好多问,只是几日前出去淋了一宿冷雨,倒像是散了心中郁结。
“出去了一趟。师兄,你有时间么?我有些私事想与你谈谈,听你的意见。”应竹说道。
独孤若虚自是欣然应允,待听得应竹说顾云山便是在血衣楼上杀死冶儿的影剑,面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道:“果真是他。”
“师兄早怀疑过?”应竹一怔。
“倘若影剑是个真武弟子,便只有顾云山的驱影能到那般境地。”独孤若虚微微颔首,“只是一直没有想通,他那样的人,为何会去血衣楼?”
“为玉华集一案,师兄,实不相瞒,我前日就是去找到了云山。他告诉我,是段非无段道长让他去血衣楼卧底。”应竹说道。
“段非无……”独孤若虚皱起眉来,“听说他追查此案多年,只是他与我寒江城也有些来往,却从未听说过他在盟中问过此事,有些蹊跷。不过妄言前辈总归不好,他名声倒是不错,也很安分。”
“我记得之前在东越藏珍阁的卷宗里,有提过曾卖过他一批玉料。我那时没想起段非无是何人,这会儿想想,却觉得有些奇怪。”应竹想了想,说道,“藏珍阁为青龙会搜罗天下宝物,鲜少有东西转出,更别说是卖给一个名门正派的道士。”
独孤若虚沉吟片刻,道:“看来这位前辈并非我等想的那么安分,还有什么?”
应竹迟疑道:“我与师兄说过我家灭门之事。那与一个姓段的道长有关。云山给我整理过真武山上的段姓道长的名册,里面段非无恰好在那一年正去过秦川。那段姓道长离去之后一年,我家即被血衣楼灭门了。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只是感觉段非无、血衣楼、或者青龙会……恐怕有什么联系。”
“事情疑点颇多,但想想也未尝不可。我记得他早年搭上寒江城,是与钟不忘有些交情,倘若段非无也是青龙会之人……那么他的确可能会是成家灭门的幕后主使。他能从藏珍阁获取大批玉料,也有了解释。不过,既然如此,那玉华集一案,恐怕并非如他所说,那么……他为何要将顾云山骗进血衣楼?”独孤若虚微微皱眉,“难道只是觊觎冶儿手中的那块魂玉,却又不好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