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伤他,西蒙!”柳湘音情急之下想要站起阻止,但她的肚子毕竟很有些月份了,猛一用力便觉腹中一阵剧痛,顿时瘫坐下来。
闍皇西蒙肤如冷冰,瞳如寒夜,随着他的一步步逼近,朴素清寒的屋子居然有了灯烛高悬殿堂的华丽辉光。只是这光,冷得可怕。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冷汗涔涔的柳湘音,一只扼住她的下颌:“夫人,我不喜欢你对不相干之人的注目。”
柳湘音瑟缩了一下,闍城的记忆彷如华美的梦魇,每每在不经意间在脑海深处展露冰山一角,挥不掉、抹不去。她不知道自己对西蒙的思念究竟意味着什么,毕竟曾经那样全身心的臣服于这个男子,鲜明的爱憎之心早已融入了她的灵魂深处。就像再怎么回避,所有人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比起她的前夫聂求刑的遗传,她腹中之子身上流动的确实更多的是西蒙的血统。
只是此刻,再见到这名令她又是憎恨又是思念的男子,她的感情只余下了漫无边际的恐惧。柳湘音咬着牙,尝试了好些回,终于逼着自己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半分之间很照顾我和我腹中之子,你不能伤害他。”
她这般空前的倔强表现令西蒙有些惊奇,他颇含兴趣的一笑,松开手坐在了旁边的木椅上,一腿搭在一条腿上,姿态随意无比:“有趣的乐器,为什么不接着弹奏呢?”见柳湘音还没有回过神,他善意的提醒道,“夫人的演奏,可是关联着一些人的生死啊!”
半分之间即将被蝙蝠撕碎的关头,还逼着一名又惧又怕的孕妇弹琴,如此令人发指的暴行,大约只有嗜血者才能从中看出美感来。柳湘音重重的呼吸了一下,西蒙立刻唯恐不足的补充了一句:“拖延时间毫无意义,忘了告知你,夫人,褆摩与人形师、阴阳师正在款待蜀道行。”
“西蒙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变态!”半分之间正拼力挣扎,闻言怒骂道。
柳湘音手颤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琴笕,几番尝试失败之后,她擦了擦眼角:“弹琴需要好的心境,才能走出悦耳的乐章。”
“哦?”西蒙饶有兴趣,“所以?”
“放开半分之间吧,他逃不了。”柳湘音颓然道,努力平稳着呼吸站了起来,“我渴得厉害,想喝茶。茶是中原人喜爱的饮品,大人,我泡的茶,你有兴趣喝吗?”轻颤的语调,说到最后,几乎能听出几分柔情的哀求。
西蒙挥了挥手,蝙蝠利牙一松,丢下遍体血污的半分之间,后者还来不及反击,便见周身红光一闪,却是被西蒙以黑暗咒术锁住。轻轻松松的压制住一位驱魔人的西蒙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前者,目光只盯着从厨间端茶而来的柳湘音,而后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对于脆弱而无害的柳湘音,他不怕她翻出什么风浪,也自信她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