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媻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满腔的阴阳怪气,开了口:“剑子仙迹,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佛剑神情正直又正直的一颔首。姜媻正好说出了他的心声,撺掇半分之间追求一名绝情仙道的修行者,剑子仙迹,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剑子哀叹一声:“吾一片好意,总被误会,真是伤心啊。”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向上一指。众人本在阎浮提洞之中,然而阎浮提洞惨遭拆迁队过境,早已化为废墟。故而此刻众人的头顶并无一物,只有一片朗朗苍穹。
剑子的用意只有一字——天。
众人逆天而行,以不可知的代价换取了天命的更改,可那不可知的代价究竟内容为何物?即使是精擅天数推演如剑子、佛眼洞明如佛剑、小活佛也无法观其真容,徒见一片迷雾。既然无法预测劫数,与其坐等灾祸降临,不如人为的制造劫数——失恋于少年人而言,也是劫数的一种。
姜媻拉了拉头巾,不欲让他人看出自己面上的厌烦之色。在场众人除了蜀道行,惟有她不是修行者,她曾于情窦初开之时轰轰烈烈的爱过一个人,纵使只是单相思,也足使她于情之一字上拥有与这些出家人截然不同的体味。见剑子设计了一名少年人的爱情,哪怕出于善意,也让她欣赏不起来。
小活佛注意到她的动作:“姜媻嬷嬷气色不佳,可需要休息?”
姜媻这才感觉到身上疲累得厉害,不欲让小活佛窥出她心里所想,便随口道:“老身只是在想练长生。”
“哦?”
“即使是忧戚之时也不减妍态,艳容绝代,气度缈华,委实令人艳羡。”虽是随口拉来的话题,却也是姜媻的心里话。练长生之美,即使无法一窥全貌,也令曾为缳莺时自负美貌的她一见惊心。
小活佛清声道:“心中无色,故而目中无色,红颜与白骨,容华与枯萎,于练长生并无分别。使她与你肉身对调,她也还是她,你也总是你。”
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亦是道家至理。
姜媻低头沉吟,忽然道:“佛子,对着练长生,你果真能将她当做一具白骨?”
小活佛无意识的搓着衣角,微微一笑,秀美的脸庞上便露出了圆圆的小酒窝:“对美的欣赏,是无论神佛众生皆有的共性。”
姜媻撩开挡在眼前的白发,神情微愠的深深的瞪了小活佛一眼,直到对方露出不安之色,才朗然笑出了声:“佛子你啊,哈哈!”时而睿智□□得令人叹服,时而又坦率直白得十分……天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