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僧人终于放下手,面目恢复了素日的木讷,眼神却由木然焕发出了些微的神采:“贫僧将在西北十酋造建枯佛精舍,广纳信众,为故国之殇禳灾祈福。”
见他终于有了求生意识,练无瑕放下心来,这才取出伤药,以尺素丹青指了指他的腿。枯行者会意,僵硬的一笑,挥出掌风掠起药瓶纳入手中:“贫僧已无大碍,伤腿也可自行处理,练施主还是快去追人邪施主吧。”
一剑封禅么?练无瑕终于记起了负气离开的某只人邪,目光不由微微一黯。此时此刻的一剑封禅,怕是再也不想看见她了。自己再追上去道歉,也只会惹他更生气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摇了摇头,又写道:“你的脸伤也需妥善处理。”
这是何其的反应慢三拍且关注点从来不在正常思路内的姑娘啊!
方外之人淡看世间儿女之情,照理来说对男女之间一些微妙的情态,是应当视若无睹的。然而在这一瞬间,枯行者还是觉得……一剑封禅有点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俺们木有牵手,但是俺们可以撕领子,封禅君领口的兽头是萌物~~
第87章 歧
练无瑕连追数十里,便望见一剑封禅的背影出现在尽头的山道上。以人邪的速度,跑了半天居然才跑出了三十来里远,如此不合常理的发挥着实稀罕。练无瑕心下微觉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是见他身上飚飞的怒火连沿途的飞禽走兽都吓得纷纷退避三舍,她也不由怯了,纵使知道一剑封禅大约察觉到了她的行踪,也不敢上前,更不好径直走掉,思忖了半晌,只好从青崖背上下来徒步而行,遥遥的跟着他。
一时间,一人怒气冲冲在前,一人惴惴尾-行在后。在前者脚步加快,在后者便跟着快;在前者脚步放慢,在后者也跟着慢。一剑封禅愈走愈是怒气喧天,走到后来练无瑕几乎可以从他头顶看到实质化的滚滚黑云,陡然止步回身,一张冷青色的脸不知何时黑得宛如锅底:“离得那么远,是等我请你过来吗?”
练无瑕被他问住了,定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风过林海,卷起万重汹涌,猛然掀动了远深之处的一杆枯枝,惊得几只寒鸦扑扇着双翅蹿上天空,喷出一大堆神似骂街的聒噪声。
不知怎么,她的视线避开了一剑封禅被怒意烧得晶亮的双瞳,飘飘悠悠的随着那几只黑漆漆的寒鸦上了天。与萍山上司空见惯的灵鹤清唳直升碧霄的湛玄之景相比,此情此景倒真是狂野得别有烟火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