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咆虎啸的暗夜,小脸哭得脏兮兮的躲在树上的女孩,以及站在树下的仰头往上瞧的小小姑娘。
记忆里三菇面温暖的香气化作冬日白亮的水汽,在两个已长大成人的当事人之间蒙蒙飘散。练无瑕会心一笑,而金战战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只觉得口干舌燥,当下灌了一杯茶,正欲再接着与大师姊“聊”,忽然目光定住了。
练无瑕依旧在向她微笑,这个笑容是自她进来便一直保持到了现在的。笑容静静的,人亦是静静的。这个样子固然静秀得似能将如水时光挽住,却也静得太过凄凉了。
单方面的聒噪顿时戛然而止。她蒙着头三两下收拾好餐具,快步出了门,险些将过来诊脉的惠比寿撞飞。“哎呀老婆,走这么快干嘛?好歹要看下路,撞到我倒没什么,要是撞到门框门柱,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啊!”身高仅到妻子肩膀的男人絮絮叨叨转前转后的叮嘱着,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而惊叫出声,“老婆老婆,你怎么哭了!”
他这一喊,金战战顿时绷不住了,一把将丈夫搂在怀里,扯着嗓子大哭。惠比寿见惯自家娇妻蛮横粗暴的种种情状,猛然一见她梨花带雨如此,顿时怜惜并惊恐齐飞:“别哭别哭,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憋坏自己多不利于养生?说出来,老公能解决的赴汤蹈火的给你取解决,老公不能解决的还能陪你一起伤心嘛!”
他这厢安慰得大汗淋漓,那厢金战战只管自顾自的哭,隔了半晌终于哭得累了,才转为抽噎:“大师姊的眼睛,还能不能好了?”
“哎呀老婆,都跟你说了多少回,她的眼睛一切完好,照理说一点毛病都没有,为什么会不能视物流血不止,我也想不通啊。”惠比寿苦恼的说。
金战战哭得微哑的嗓门顿时高了一截:“谁问你这些了!我就问你她的眼睛还治得好吗?我今儿就把话挑明了,你要是治不好我大师姊,明儿我就把你扫地出门,施儿归我!对了,在让你净身出户之前,我先把你那‘悬壶济世’的破招牌给砸了!”
惠比寿急得跳脚:“老婆大人啊,你讲讲理好不好?”
“讲理?”金战战一手叉腰,“可以啊,你让大师姊亲自跟我来讲!不然我要你好看!”
可你大师姊现在既哑又瞎,七窍闭了仨,怎么可能跟你讲理啊!惠比寿顿生绝望:“看在咱们施儿的面子上,好歹给老公通融通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