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单从心理状况来说,你并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心理变态,怎么也在我的知识范围内。”俞静思的声音转低了少许,低柔的嗓音微微透出一股沙哑的味道,“但你我的私人关系,和一般的医患不同。浦总,心理咨询……对双方的心态都是有一定要求的。病患需要保持信赖但不依赖,听从但不顺从,可以有心理需求,但不能错以为那是爱恋的一个界限。而相对的,作为一个心理层面的沟通者、鉴定者、治疗者,我也要注意,支持不等于支配,引导不等于引诱,我要在主观上成为你最贴心的人,但在客观上保持远离你的位置。”
“所以呢?”浦杰还是有点不解地问道。
“所以你的心理咨询咱们可以慢慢来,让你和我都学习一下,去隔离出一段暂时的,不受私人关系影响的时间空间。”
“我学就好吧,这不是你的专业么?”
“专业不意味着万能。”俞静思笑着摇了摇头,“我曾经有个很好的闺蜜因为婚后生育问题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焦虑中,并有向抑郁转变的倾向,我对她过于关切,最后就不得不把她拜托给了我的其他同行。这大概也算是医者不自医的一种吧。”
“我已经是算是你闺蜜这个等级的朋友了吗?”浦杰略带自嘲地笑着问了一句。
“不,不太一样,不过,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毕竟异性之间的关系,很容易令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那会更影响我对你的诊疗效率。”她凑近看了看郑馨的点滴瓶,柔声说,“你去酒店休息吧,我来值夜班。”
“我精神还好,就让我在这儿吧。我买了折叠床和毛毯,你可以先去眯一会儿,咱们轮替。”
“好吧,”她点点头,“那么,我就先去休息一下。”
精神刺激似乎对昏迷的影响比失血性休克还要大,浦杰也猜不出郑馨什么时候能醒,别的事情这会儿都无心处理,就只有呆坐着,看着她那苍白的脸。
俞静思倒是很随遇而安,躺在一点都称不上舒适的折叠床上,依然很快就恬静入眠,气息变得悠长而匀称。
她自我控制的能力也颇强,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就不靠闹钟醒来,揉揉眼去洗了把脸,来跟浦杰交换。
即使并不困,但该装的样子还是要做出来,他躺在折叠床上,陷入到俞静思留下的余温中,闭上了双眼。
位置上不仅残留着她的温度,也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不知道她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沉浸在这种味道中,杂乱的心境也仿佛跟着宁静下来。
第二天早晨去找护士换药,浦杰把护办室的一屋子姑娘都吓了一跳,交头接耳一个劲儿问着伤口怎么能恢复得这么快。
浦杰自己也有点惊讶,除了左上臂最深的刀刺伤还有换药的必要,剩下那些铁砂伤,都已经只剩下了淡淡的白印。
他连忙敷衍了几句,说自己从小练过气功之类,赶忙请护士给最后一个伤口换了药和纱布,包扎好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