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到他额上的热度。
“给我看看你的伤。”师钰说。
谢良被师钰一把按住了,他脑子里还有些乱糟糟的,酒后有些发疼的大脑有些艰难地思索着师父为何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了眼师钰,此刻他眉心依旧有浅浅的褶皱,他看着他,似乎并未被方才他的举动影响,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
谢良说不出他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他见师钰有些严肃地看着他。
一时忘了师钰方才说要看他的伤。
他大脑有些昏沉地想着,师父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师父发现了么……
他一时心乱如麻,竟只能愣愣地看着师钰,一个字也说不来,师钰见他半晌没说一句话,忍不住又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见他额头滚烫,脸上都带了几分病态的红晕,师钰心中隐隐生出了些恼意。
他素来平和的心境,此刻看到谢良这副将自己折腾地病怏怏的模样,几乎尝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恼怒。
“你可知错。”师钰眉心愈蹙,问他。
谢良浑身打了个颤。
这一刻,他不敢看向师钰的双眼。
他面色发白,立即起身,朝着师钰直直跪了下来。
师钰问他是否知错。
但谢良脑海一片空白,他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师父消气,他曾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遍如若师父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该怎么办?
如果师父生气了,他该怎么做?
他分明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只是被无尽的惶恐攥紧,他感到一阵痛苦的窒息,苦涩、惶然将他紧紧包裹,他跪在地上,脊背依旧挺拔,但神情却摇摇欲坠,惨白地吓人。
他这些日子拼命地杀那些魔兽,哪怕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他也并没有感到多少害怕,他只想着,这样或许能够减轻一些他身上的罪孽。
他在边关,他看到了那些魔兽是如何残害生灵,他无时无刻不在认识到,魔是一种冷酷残忍的生物。
魔是邪恶的。
而他,是预言里那个将会将所有的魔带到人界的最邪恶的存在。
谢良无法不惶恐。
他时常会想,他这样的人或许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或许,死亡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的神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他想师父如果要惩罚他,如果师父要他死,如果他的死能够让师父不再生气,他是愿意的。
只是他一想到死后,他便永远无法服侍师钰,再也无法见到他,他便心痛如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