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好想的, 他能对你刀剑相向,不论他之前如何, 他现在都不可能再是你之前的徒弟了。”
“谢良,他是魔主。”荀玄徽道。
“天生魔种引来天降异相, 邪魔出世, 仙界必除之!”
荀玄徽这一番话却只叫师钰面色微微白了几分。
荀玄徽何从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模样,他这般情绪外露便是因为他那个小徒弟么?
谢良谢良……
这人他之前从未正眼看过, 不过几年师徒,怎么比得过他和师钰近百年情谊。
但他一时转念又想到荀氏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他又忽而觉得情谊二字,他实在难当。
愧疚和酸涩在心间泛起,细细密密叫他刺痛。
他终究愧对和他年少时的至交情分。
他本该是无颜面对故人。
不过赖他心软罢了。
他又有何面目再叫师钰选择什么,又怎么忍心让他再伤怀?
说到底,同师钰此去这一遭,荀玄徽其实早就在心中有了一二定念。
纵使谢良不堪,但若是师钰真的想要做什么,他从前为了大义为了家族愧对于他,难道如今还能再一次因为仙界抛下他么?
“关于谢良,你究竟是如何想的?”荀玄徽正色问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同你说些虚话了。”荀玄徽看着师钰,道:“若非你,谢良入魔,为天下我必杀之。”
“便是如今仓促不能敌,此后我也必会招天下修士征讨。你当知晓,天生魔种,必会引发天下大乱。”
“现在,你顾及师徒情谊,不愿伤他。”
师钰不语。
荀玄徽心下暗叹。
他将手中长剑往桌上一拍,道:“你素知我往日行事,按我说,趁魔主新晋,他尚且疲敝之时,除之方为上策!但我看出你不愿,你既然不愿,我也愿为你抛却一二道义,只为维护你之心。你当知我心,我实难再同你两立,只需一想若因谢良,你我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我便难受,也绝不愿意。”
“既然如此,我便站在你这边又如何,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便是,我莫有不从命的。”
这样一番话,剖心剖肺,再也没有不真诚的了。师钰也不由得抬眼看向荀玄徽。
他比谁都知道,这样一番话叫荀玄徽说出来,其实是已经将他逼到了墙角里。
他从前是何等骄傲的人,哪里会说这样的话。
但这其中的维护之意却又那样真挚,叫人无法忽视。师钰一时无法回答。
荀玄徽也没想他回答,他只是继续正色说道:“只是一点,就算我愿背了这仙界叛徒、不义之人的名声,你和我也自然不怕被仙界讨伐,你我本就世间难寻敌手,世间之大,之后哪里去不得,弃了荀氏,弃了仙门,也不可谓不快活!但你真能眼看这世间生灵涂炭,真能无视魔界进攻仙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