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地回到家,刚进门,西斯·霍尔灵敏至极的鼻子就闻到一大股浓烈的酒味,嗅了嗅,是他珍藏的红宝石波特酒。
咦?
有些惊讶,藤井樱的那间小卧室竟然有灯光露出来,西斯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
寒暄破冰的台词他这几步路的功夫就想好了,只要一见到藤井樱,他就会说——『好呀,喝我的酒居然不叫我,樱管家你胆子又大了!』
谁知,当他走到藤井樱的卧室门,推开那一小条的门缝看清房内的情景,瞪大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那个土里土气的女人居然披头散发赤着上半身背对着房门,搞什么哦。
藤井樱一脸大汗,费力地脱光上衣,拿起拧开的酒瓶,先是仰头咕噜喝了一大口,可是喝酒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无比吃力,酒液一股一股从她的下巴洒到脖子上,又滑到胸前,最后滑到她左肋的枪伤。
低头,藤井樱抓起一条毛巾塞到嘴里,紧接着歪着脑袋将剩余的半瓶波特酒全部倒在左肋的伤口上,刹那间,疼得藤井樱十指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子,乱成一团。
见那白色被套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西斯·霍尔终于明白了过来,慌忙走近来,既担忧又心疼地接连三问:“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我送你去医院。”
藤井樱吐掉嘴里的毛巾,虚睁着眼睛冷冷地对西斯·霍尔吼了两个字:“出去。”然后便不再理会他,径直从医药箱里掏出一只镊子,侧着脑袋将残留在伤口里的那颗子弹取了出来。
这一幕,西斯·霍尔只是看,就已经强烈感受到了那股疼痛,如果是他,应该早嚷嚷起来了,可是藤井樱却一句声音都没发出,似乎这样的伤于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所以,她经常受伤的是吗?受了伤经常都是自己这样处理是吗?不打麻药生生受着那份疼是吗?
西斯·霍尔觉得自己的心彻底乱了,生平第二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第一次是当年被绑架孤助无援之际。
取出子弹后,藤井樱从药箱里翻出一片药,重新紧紧咬住毛巾,将绿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这次终于有疼痛的嘶吼从毛巾后丝丝泄了一点出来。
疼,疼疼疼,疼疼疼噶,实在是太疼了。
伤口消完炎,藤井樱捡起酒瓶把剩余的酒一口喝干,拿起纱布开始包扎,这时候豆大的汗,一滴一滴砸下来,西斯·霍尔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疼的咬着唇不敢出声。
见藤井樱包扎完毕,正准备张口问她几句话,忽地见人整个栽倒在床上,闭着眼睛,这是彻底疼晕过去了。
西斯·霍尔立即手忙脚乱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将藤井樱翻过身,深怕她自己或者他一不小心就碰到那个新鲜的伤口。
很滑的肌肤,很白的肌肤,可是上面,前前后后有很多深深浅浅的疤痕。
“这些都是你受的旧伤吧。”西斯低声嘟囔,视线在这些伤痕上大胆地仔细扫过,鬼使神差的他在某处看起来是刀伤的疤痕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为藤井樱穿上外套。
身下的床单床被都被血彻底染了,又是铁锈味又是烈酒味,不得已西斯·霍尔生平第一次做起了换被套床单这种仆人做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