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胡有财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木雕女子。说来也怪,这木雕似乎带着某种灵性,或许是雕刻得太逼真,也或许是那女子太美的缘故,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看上一眼就会被她深深迷住,而看久了之后那女子便会深刻在心神之中,幻化出千种风情,惹得人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有句话叫老来贪色,这话用在胡有财身上一点也不假,否则他也不会在去年还纳了第四房小妾。但他终究是花甲之年的老人,有些事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再也找不到年轻时那种精力旺盛的感觉了。可是,就在今天下午,当那木雕出现在他眼中时,好像牵动了某根心弦,令他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
这样的感觉来自于木雕女子的美貌,却又不只是因为她的美,似乎在其中还有某种东西。联想到自己的第四房小妾,再和这木雕女子一比较,胡有财终于有所感悟。他那小妾虽然也是年轻貌美,却缺少了一种与生俱来的风情,而那木雕女子恰好拥有这种气质,这种气质吸引着胡有财,以至于他对这木雕爱不释手。
胡有财这样想着,睡意越来越淡,于是决定去书房再看看那木雕,因为这样才能平复他紊乱的心情。
夜凉如水,胡有财披着一件毛皮坎肩,出了卧房大门,朝书房走去。这时候胡家大宅里的人大多都已入睡,而胡有财又不愿唤醒下人,不想自己和木雕独处时被人打扰。四下一片寂静,胡有财的脚步声在弄堂里回荡着,孤寂中透着一丝诡异。
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推开房门,胡有财猛地一顿。因为当时的月光是斜着从天窗照射下来的,在他这个角度正好能透过薄门贴纸看见书房里的情况,而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突然发现书房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难道有贼?”胡有财下意识这么想着,却又有些疑惑,先不说以胡家在梧城的势力,那蟊贼敢不敢上门偷盗,即便要偷,也应该去账房,怎会摸到自己的书房?他这么想着,一边侧耳倾听了好久,并未听见任何响动,想来应该是自己看错了,便一把推开了房门。
而就在胡有财推开门的一瞬间,月光从天窗上照射下来,打在胡有财的脸上,与此同时似乎有一道白影从眼前一晃而过。而就是那惊鸿一瞥,胡有财隐约看见,那道白影似乎是一层白纱,而在那白纱之后还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当胡有财反应过来,下意识朝那白影晃动的方向看去,那白纱和那身影却早已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胡有财茫然地看着四下,书房里的一切依然如旧,但空气中似乎还残余着一股暗香,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胡有财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见了什么,好像那只是一道月光,又好像那果真是个女子……想到这里,胡有财的眼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那个木雕女子的身上——她静静地被摆放在书桌上,月光从头上落下,泛起一抹银白色的光华,显得如此圣洁,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月中嫦娥。
胡有财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连忙上前把木雕握在手中,手上传来如软玉般的触感,令他心神一阵恍惚,然后陷入了一场迷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