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加百列?”
“虽然我一直害怕做这件事,不过现在还是该好好跟她谈谈了。”
加百列上楼回房时,安娜已经快睡醒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像个小孩一样,面对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感到不知所措。她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说已经到了傍晚。
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后,他拉了张椅子放到床头坐了下来。他没开灯,因为不想直视她的脸。她笔直地坐在床上,盘着腿,身上裹着被子。她盯着他——即使屋里很暗,他也能感觉到她逼人的目光。
他跟她讲了一些他知道的内情,包括她父亲那批秘密藏画的来路、埃米尔·雅各比教授在被害前夜跟他说的那些事,还有她父亲书桌里藏匿的那些文件——那些显示罗尔夫与希特勒手下的情报头子瓦尔特·施伦堡关系密切的文件。
说完后,他将照片放在床上,自己走进了洗手间,让她一个人清静一下。他在洗手间里听见安娜扭开床头灯的声音,卧室的灯光瞬间从门底下渗透进来。他拧开水龙头,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当他估摸着时机已经成熟后,便回到了卧室。他发现她在床上蜷成了一团,身体微微地抽动着,手里紧紧攥着她父亲和阿道夫·希特勒、海因里希·希姆莱在贝希特斯加登国家公园观景的照片。
眼看着她要把照片撕毁,加百列夺回了照片,他抱住她的头,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安娜终于哭出声来,她哽咽着,开始咳嗽起来,像个老烟枪一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她抬头看着加百列。“如果我母亲看过这张照片——”她嗫嚅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肯定会——”但是加百列用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他不想让她说下去,因为没有必要。如果她母亲看过这张照片,她肯定会杀了自己,他想。她会亲手给自己挖一个坟墓,然后吞枪自尽。
这一次,轮到安娜退避到洗手间里了。等她平静下来后,她回到了卧室里,眼睛红肿不堪,脸色苍白。她坐到床头,手里拿着照片和文件:“这是什么?”
“看着像是一张记录银行账号的单子。”
“谁的账号?”
“户主名都是德语,只能假定他们是德国人了。”
她仔细看着这张单子,眉头皱了起来。
“我妈的生日是在1933年的圣诞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
“没有,那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她把单子递给了他:“你看看最后一个户主名。”
加百列接过单子,看了看最后一行的姓名和账号:阿洛伊斯·里特尔 251233126。
他抬起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个人姓名的首字母跟我父亲一样,账号的前六位数又是我母亲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