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讲讲这个人吧。”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他明晚可能就要来杀我了呢。我有权利了解一下这个人的底细。”
加百列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她,只好把他掌握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他真的来了吗?”
“我们必须做好他来了的准备。”
“真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怎么了?”
“他能随意改变自己的声音和长相,还能从伊拉克沙漠的血与火之中凭空消失。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个魔鬼。”
“他就是个魔鬼。”
“那我会为他演奏这首恶魔奏鸣曲的。听完这支曲子,你就可以把他送回地狱了。”
38
威尼斯
第二天薄暮时分,英国男子游荡在耶稣受难路上,圣方济会荣耀圣母教堂高耸入云的钟楼近在眼前。大大小小的雨伞就像水母一般漂浮在人潮中。他从扎堆的游客中直切过去,敏捷地闪避着扑面而来的雨伞,不让它们打到头。广场里有一家咖啡馆。他点了咖啡,把自己的旅游指南和地图摊开放在小桌子上。要是有任何人观察他,他们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游客而已,英国男子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从大清早就开始工作了。吃完早饭后不久,他拿上地图和旅游指南,从圣十字区的宾馆出发,在圣马可区和圣保罗区的大街小巷转悠了几个小时,沿途一直在心里默记周围的街道名、桥梁名和广场名——就像他“上辈子”在西贝尔法斯特时所做的那样。他把记忆的重点放在了方济会荣耀圣母教堂和圣洛可大会堂周围的街道和运河上,还给自己玩了个游戏,先是漫无目的地在圣保罗区转悠,故意让自己迷路,然后凭着记忆寻找路线,自行走回方济会荣耀圣母教堂,沿途检测一下自己对街道名的熟悉程度。在圣洛克大会堂,他在一楼大厅里待了几分钟时间,假装欣赏着丁托列托的巨幅画作,实际上他对正门和楼梯之间的位置关系更感兴趣。接着,他上了二楼,站在大厅里,找到自己晚上可能会就座的区域。罗塞蒂说得没错,即使在后排,一个持汤佛格利欧手枪的职业杀手要想杀死台上的小提琴家,也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表,再过几分钟就到下午五点了。演奏会晚上八点半开始。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他买了张船票,沿着夜色渐深的街道走向大运河。途中他进了一家男装店,买了一件新夹克,那是一件带灯芯绒衣领的黑色尼龙羽绒服。这样的款式在威尼斯是应季新款,白天走在大街上时,好几次看见有人穿这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