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加百列暗想。其间他跟拉冯见过面,跟安娜开诚布公地交了底,把她父亲过去的秘密告诉了她。正如加百列担心的那样,彼得森在他们回到车站大街后又盯上了他们。当安娜·罗尔夫弃置在德国边境的车子被人发现后,议会采取了紧急措施。加百列·艾隆和安娜·罗尔夫上了追杀名单,必须派职业杀手将他们尽早铲除。本来议会派出的杀手在威尼斯就应该得手的……
由于兴奋剂的作用开始失效,彼得森的脑袋向桌子沉了下去。他需要睡眠,自然入睡,而不是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昏睡。加百列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他需要在彼得森被带走、铐上床之前得到答案。他问的时候,彼得森已经趴到了桌上,用手枕着头。“那些藏画,”加百列轻轻地说,“那些藏画现在在哪儿?”彼得森在失去意识前挣扎着说出了一个名字。
奥托·格斯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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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马莱斯·韦诺斯塔
那天晚上,只有格哈特·彼得森睡成了觉。伊莱·拉冯半夜两点钟把他在维也纳的秘书叫醒,让她去他在犹太区的办公室里翻找那些已经蒙尘的旧档案。一个小时后,她找到的资料从传真机里吐了出来,这些资料少得可怜,还不够写满一张明信片。特拉维夫的研究科也传了一份薄薄的文件过来,上面的资料都没什么用。奥代德则在网上大海捞针地搜索八卦。
奥托·格斯勒是个幻影,是个传说。按照拉冯的说法,查清这个人的底细就跟用瓶子装雾一样困难。他的年龄众说纷纭,他的生日和住址不为人知。没人能找到他的照片。他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上无父母,下无儿女。“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死,”拉冯说着,困惑地揉了揉眼睛,“等他哪天终于到了寿限,或许就这么消失了。”
有关格斯勒生意上的事情,人们所知甚少,大部分情报都是捕风捉影。据说他是很多私人银行、信托公司和实业公司的控股股东。至于他控股的是哪些私人银行,哪些信托公司,哪些实业公司,人们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奥托·格斯勒从来都是通过皮包公司经营运作。他要达成一笔交易,从来都不会留下任何物证——没有指纹,没有足印,没有DNA——他的账簿比石棺封得还要严实。
多年来,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洗钱和内幕交易丑闻中。据说他垄断了商品市场;违反制裁禁令,向受制裁的独裁国家贩卖军火;把贩毒赚来的巨额利润变成了可观的房产。不过执法人员的皮手套从来没有碰过奥托·格斯勒。在各地律师的帮助下,奥托·格斯勒从来没有付过一生丁[1]的罚款,也没有蹲过一天的监狱。
奥代德倒是在美国杂志的一篇八卦文章里挖到一则有趣的轶闻。上面说,在二战结束几年后,格斯勒收购了一家曾为纳粹德军制造军火的公司。他在卢塞恩郊外的仓库里找到五千台火炮,那是第三帝国灭亡后积存在瑞士的一批货。格斯勒见不得账本上有积压的存货,于是着手寻找买家。他在亚洲的一个动乱地区找到了买主。这些军火帮助该地区的人们推翻了一个殖民统治者,格斯勒从中赚取的利润比他从纳粹德军那里捞到的钱还多一倍。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花园边的柏树上时,搜索工作也出现了一丝曙光。拉冯终于找到了关于奥托·格斯勒的蛛丝马迹。有传言说,格斯勒每年都会捐出上百万美元资助医学研究。
“哪种疾病的医学研究?”加百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