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某历史杂志的编辑来信说要拜访,想和他谈谈关于小河墓地文化圈的论点,看是否能做一个专访。秦三玉以为来者是编辑,热情的将他迎进办公室,连声道:“是我。远道而来辛苦了,您……”
他一边倒茶一边瞄着访客。访客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不算英俊的脸庞上却有一股昂扬的气质,只是神情有些黯然。
他安静的坐在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口道:“我是夏池的爱人,于宽严。”
2011-2-4 13:11:00
“咣当”一声,秦三玉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板上。杯子没有打碎,里面的茶叶却散落一地。秦三玉有些慌乱俯身拾起茶杯,尴尬的笑道:“见笑了,杯子上有水……滑了一下。”
于宽严站起身来,走到准备重新倒茶的秦三玉身边,“秦主任,您不必客气。今天我冒昧的来打扰您,其实只是想……”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神情肃穆忧伤,“想知道夏池最后的时刻是怎样渡过的。”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动容的力量,“女儿迟早会长大,会问她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怎样走到生命的终点。我不想用谎言欺骗她,所以请您告诉我实情。”
秦三玉微微喘息了一下,走到椅子前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道:“于同志,夏池牺牲的时候我们都很难过。我想组织上也将事实真相和你说过。夏池她至始至终,没有愧对人民子弟兵的称号,没有懦弱和失去勇气。”
于宽严点点头,“我知道,夏池她一直是这样的人。请您不要用官话来打发我,我想知道的,只是作为一个丈夫应该知道的真相。”
秦三玉望着眼前的男人,只有失眠时才有的恐惧和焦躁忽然占据了大脑,疼痛像潮水般涌进头颅。他强打精神,集中注意力思考了片刻,开口道:“我们在寻找小河墓地的途中,不幸遭遇了沙暴。夏池同志正和吴应、孙自强一组,我和赵明一组。当时沙暴很大,能见度极低……沙暴渐小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他们的遗体。不幸的是,新一轮的沙暴卷土重来,我和赵明同志决定驱车离开,向35团场求救,回头再寻找遗体。可是遗体再也没……”
“够了。”于宽严的声音有些激动,随即平息下来,“够了。”
仿佛为了调整自己的情绪,他走近桌子,拿起茶杯和热水瓶倒了杯水。
秦三玉痛苦的闭起了眼睛,头痛像钻进脑子里的魔鬼,将他折磨得不得安宁。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用力的晃了晃头,提醒自己保持风度。
于宽严转过身,两个人的神情都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