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是想和我谈谈。”
“是,我知道,”沙姆龙道,“他也想见见我呢。”
“他是怎么知道维也纳的事儿的?”
“你被驱逐出境之后,曼弗雷德·克鲁兹似乎给大使馆打过电话,好像还发了脾气。有人对我说情况不大妙。外交部震怒,扫罗王大道顶楼的所有人都想喝我的血——还有你的。”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呢?”
“什么也不能,就因为这个,你才是我最完美的搭档,当然,还因为你的天分和才华。”
汽车疾驰着离开了机场。加百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驶向耶路撒冷,不过他太累了,没有气力去理会。又过了一阵子,他们驶入了犹太山脉的山路。很快,车厢内就充满了尤加利树和潮湿松木的气味。顺着雨水拍打下的车窗,加百列向外望去。他试图回忆起最近一次踏上这片国土是什么时候。那是在他刚刚猎杀了塔里克·阿尔·胡拉尼之后。当时他胸部中枪,就在老城城墙外的一所保密公寓里住了一个月,恢复疗养。那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他意识到,有一条纽带,总把他同这个地方捆在一起,为此他感到恼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那样,死在威尼斯,然后寒酸地享受一场大陆式的葬礼。
“根据某些迹象,我认为勒夫和外交部如果了解了这其中的内情,他们对我的愤怒就会略微缓和一些了。”他举起一枚信封,“看来你在维也纳小住期间还是个大忙人啊。路德维格·沃格尔是什么人?”
加百列头抵着车窗,把一切向沙姆龙述说一遍,从邂逅麦克斯·克莱恩说起,一直讲到酒店房间里同曼弗雷德·克鲁兹的激烈对峙。很快,沙姆龙又开始抽烟了。加百列在昏暗的加长豪车里看不清他的面貌,他没有看见,老头儿此刻已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翁贝托·孔蒂也许给了加百列利器,使他成了出色的修画师,不过他那滴水不漏的记忆力,却全赖沙姆龙的一手栽培。
“不消说,克鲁兹当然会急着把你赶出奥地利的,”沙姆龙说,“伊斯兰战斗小组?”他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声,“真会图省事儿。他们宣布对爆炸负责,政府就真的接受了,然后把真相藏起来,这案子就真的成了奥地利领土上的伊斯兰恐怖袭击了。奥地利撇清了嫌疑,也不用扯上沃格尔或是梅茨勒——尤其是现在,临近大选了嘛。”
“国家档案馆的文件又怎么解释?根据记录,路德维格·沃格尔是清白干净的。”
“他要是干净,为什么要在伊莱的办公室里埋炸弹,又为何要谋杀麦克斯·克莱恩?”
“这两粧案子我们都没法确认是他做的。”
“诚然,不过各种事实都指向这种可能。我们也许没办法在法庭上指证,不过这则故事足可以让报纸热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