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持了他的葬礼弥撒吗,莫拉莱斯神父?”
“当然。事实上,我必须亲自安排一切。没有别人能做这事。”
一只猫从一块墓碑后溜出来,在他们面前的甬道上停下来,在神父手电光照下,它的眼睛反射出黄色的光。莫拉莱斯神父嘘了一声,那猫便消失在高高的草丛中。
他们走近了墓地一端的树木。神父向左转,带着他们穿过齐膝高的野草。这里的道路太窄了,没法并肩行走,于是他们走成了一条直线,加百列让基娅拉抓着他的手,扶着她。
快走到一列墓碑尽头的时候,莫拉莱斯神父停下脚步,将手电向下摆成了一个45度角。光束落在一块简朴的石碑上,碑上有奥托·克里布斯的名字。上面写着他生于1913年,死于1983年。在名字的上方,一块磨损的椭圆形玻璃下面,贴着一张照片。
加百列蹲下身,抹掉一层粉末状的灰尘,审视着那张脸。显然这是他去世前很多年拍摄的,因为照片上是一位中年人,大约五十岁的年纪。加百列只能确定一件事情:这不是埃瑞克·拉德克的脸。
“我料想这不是你的舅舅吧,杜兰先生?”
“你能确定这照片是他本人吗?”
“能,当然能。我自己找出来的,在一个存有他私人物品的保险箱里。”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些东西?”
“它们早不在我手上了。即使在,我也……”
剩下的念头没有完全说出口,莫拉莱斯神父就将手电递给了加百列:“我要失陪了。你自便。我没有手电也能找到路。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它留在墓地大门边。很高兴见到你,杜兰先生。”
说罢,他转过身,消失在墓碑之间。
加百列抬头看基娅拉:“这里本该是拉德克的照片。拉德克去了罗马,以奥托·克里布斯的名字取得了红十字会的护照。克里布斯于1948年去了大马士革,接着于1963年移民阿根廷。克里布斯在这个地区向阿根廷警署登记注册。这个应该是克里布斯。”
“也就是说……”
“有别的人去了罗马,假扮拉德克。”加百列指着墓碑上的照片,“是这个人。是这个奥地利人去了神学院,向胡德尔主教寻求帮助。拉德克还在别的地方,很可能此刻仍然躲在欧洲。否则的话,他为何不遗余力地躲藏?他想让人相信他早就死了。如果有人还想找到他,他们就会依着线索从罗马到大马士革,再到阿根廷,然后发现没有找对人——奥托·克里布斯,只不过是一个酒店打工的,攒了一辈子钱,才在智利边境买下几英亩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