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德克强撑着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今晚你只犯了一个错误,兰格先生。你应该抽空杀了我的保镖。”
克劳斯·哈尔德睁开一只眼睛,接着是另一只。一团漆黑。他纹丝不动待了一阵子,想搞清楚此刻身体的位置。他是向前跌倒的,双臂摊在两侧,右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他想抬起头来,一阵雷鸣般的疼痛轰击了他的脖子。现在他想起了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当时他伸手拔枪,却从后面挨了两记重击。是那个苏黎世的律师,奥斯卡·兰格。显然,兰格不仅仅是个律师。他是个做内应的,就像哈尔德开始担心的那样。
他支撑着跪起来,然后靠着墙坐着。他闭上眼睛,一直等到天地不再旋转为止。接着他揉了揉后脑,肿起了一个苹果大小的包。他抬起左手手腕,眯着眼看了看手表的荧光表盘:五点五十七分。事发时是几点钟?五点过了几分钟吧,至少五点十分了。除非他们在斯蒂芬广场有一架直升机做接应,否则他们应该还在奥地利。
他拍了拍运动夹克的口袋,发现手机还在。他摸索着拿出来,拨了号。两声铃响。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克鲁兹。”
三十秒钟之后,曼弗雷德·克鲁兹将电话一摔,思忖着对策。最显而易见的反应是拉响警报,通知全国警署的各单位,一名老者遭以色列特工绑架,命令他们关闭边境,封锁机场。这样的举动会引来许多不方便的问讯。沃格尔先生为什么遭绑架?他究竟是什么人?彼得·梅茨勒的候选人资格会因此丧失,克鲁兹的职业生涯也就此完蛋了。即使在奥地利,这样的事情也足以要了他的命。克鲁兹以前见得多了,他知道这样的问讯一旦从沃格尔身上开始,人们就一定会没完没了追问下去。
以色列人知道他一定会束手束脚,他们选择的时间恰到好处。克鲁玆必须想一个更巧妙的干预手段,既可以阻止以色列人,又不会破坏任何进展中的计划。他拿起了电话,拨了号。
“我是克鲁兹。美国人通知我们,他们认定‘基地组织’的一个团伙今晚可能在我国境内驾驶机动车转移行动。他们怀疑‘基地组织’成员可能同欧洲的同伙一道行动,目的是更好地混入周围的环境。现在,我要启动反恐怖预警网络。请将边境、机场、火车站的安全警戒等级提高到第二类。”
他挂了电话,凝视窗外。克鲁兹已经向老头儿抛出了一条救生索,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抓得住它。克鲁兹知道,即使他抓住机会脱身了,自己还要面对另一个问题一一以色列的抓捕团队该怎么处理呢?他从西装前胸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
“如果我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谁呢?”
“暴力。”
曼弗雷德·克鲁兹伸手去抓电话。
自从回到维也纳以后,修表匠很少有机会走出他在斯蒂芬大教堂的小店。他旅行得太频繁,所以积欠了许多工作等他完成,这其中包括一台维也纳彼德麦式样的标准钟,是由著名的维也纳钟表师伊格纳茨·马琳泽勒于1840年制造的。红木外壳完好无损,然而一块镀银的表盘却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修复。标准钟的手工机芯被分拆成了几个部分,小心地摊在他的工作台面上。